动，有些女孩睛都了。这是应该的，有位圈内朋友告诉我，导演拍这一幕时也很激动，重拍了无数次，直到两位演员彻底被打。每个观众都很激动，但保持了静默……大家都是有文化的。就是我老婆，像个直驴一样吼了来：大刀片不够！大刀片是差了意思，你就不能将就吗？这一嗓把整个电影院的文化气氛扫了个净。所有的人都把异样的目光投向我们，我想找个地钻去，但没有找到。最近，她又闹着要我和她去看《红樱桃》。我就是不去，在家里好好活着，有什么不好，非要到电影院里去找死……这些电影利用了观众的暧昧心理，确实很成功。

国内的大片还有一《红粉》。由于《霸王别姬》的前车之鉴，我没和老婆一起看，是自己偷着看的。这回是我瞎心，这片没什么能让她吼来的，倒是使我想打磕睡。我倒能理解编导的创意：你们年轻人，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知什么是女吗？好吧，我来讲一个女的故事……满心以为我们听到女这两个字就会两发直。但是这个想法有过分。在影片里，有位明星刮了发尼姑，编导一定以为我们看了大受刺激。这个想法更过分：见了小尼姑就两发直，那是阿q！我们又不是阿q。有些电影不能使观众到自己暧昧，而是到编导暧昧，这就不够成功。影视方面的情形就是这样：编导们利用“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文化氛围，确实是大有可为。但我们写稿的就倒了霉：想要使文字暧昧、可意会不可言传，就只好造些新词、怪词，或者串几句英文。我现在正犯后一病，而且觉得良心平安：英文虽然难懂，但毕竟是人话，总比编一鬼话要一吧。前面所写的homo、s/m，都是英文缩写。虽然难懂，但我照用不误。这主要是因为写的话不够暧昧，就太过直，层次也太低。这篇短文写完之后，你再来问我这些缩写是什么意思，我就会说：我也不知，忘掉了啊。我尤其不认识一个英文单词，叫pervert，刚查了字典上就忘。我劝大家也像我这样。在没忘掉之前，我知是指一类人，害怕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鬼鬼祟祟的。这些人用中国话来说，就是有变态。假如有个pervert站来说：我就是个pervert，那他就不是个pervert。当且仅当一个人声称：我就不知pervert是什么时，他才是个pervert。假如我说，我们这里有pervert的气氛，好多人就是pervert，那我就犯了众怒。假如我说，我们这里没有pervert的气氛，也没有人是pervert，那恰恰说明我正是个pervert。所以，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注：homo=homosexual

s/m=sadist/masochist

本篇最初发表于1996年第6期《三联生活周刊》杂志。

艺术与关怀弱势群

前不久在《中华读书报》上看到一篇文章，作者在北大听锦华教授的课，听到教授盛赞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就发问：假如你有女儿，想不想让她看这本书？教授答曰：否。于是作者以为自己抓到了理，得意洋洋地写了那篇文章。读那篇文章时，我就觉得这是一片歪理，因为同样的话也可以去问谢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