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嘉措在拉萨生意，他把老家的虫草和羊贩到拉萨，卖给沿海的商人。公公曾不无骄傲地告诉我，在周围的几座大山里，虫草都是为嘉措生长的。每天傍晚，下山的人会来找嘉措，然后俩人蹲在天井里，那人会从怀里掏一个小塑料袋，极得意地打开，倒一地沾着泥土、漉漉的虫草来，说声“就这些”。然后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一个角鼻烟壶，倒一粉末在指甲盖上，凑近鼻，慢慢地一下，打一个长长的嚏来，舒服地闭上睛，前便飞舞着绿绿的钞票。嘉措则把虫草翻来翻去，大小分开，等级分价格付钱。

嘉措喜我吗？我想起他埋玩手机的样。结婚五天了，除了到他的那晚，疯狂地折腾我的外，几乎没有过。记得他在极度亢奋时，会不停地念叨着一个新鲜的词“燕”。那是什么？是他给我取的新名字吗？还是给我的取的名字？“阿，你知燕是什么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坐直了，两膝抱拢，下搁在膝上，看着快要落山的太，若有所思。好一阵，她才开，不过这一次却没了调笑的意思。“卓嘎，我知你心里想什么。不过，嘉措跟扎西不一样，我们几兄妹中，就他最古怪，常常冒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在这里，心却在另一个地方。不像扎西，扎西最老实，像牦一样，只知活，在哪儿，心就在哪儿。知你们订婚时，我很担心嘉措，怕他不愿意结婚，他一直说要去寺庙生活，他说他不适应我们这生活方式，说这样一代重复一代的生活早就应该改变了。”

陌生的“家”里，看陌生人数虫草。

我一把拨开那颗颅。“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他胡说！”我啐了她一，飞红了脸。对于达娃，我是喜的。她长得很漂亮，修长的个，肤白皙，五官清秀，长得很像嘉措的母亲。达娃不说话，何时见她都是安安静静的，只知不停地活，这一，也跟嘉措的母亲很像。也许是前世有缘吧，我们一见面，彼此都觉得熟悉，很快就亲起来。

继而我们说起她的弟弟们，她瞄了我一，不怀好意地说：“扎西说，你上被嘉措咬了好多伤？”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燕？”达娃疑惑地

“没有吗？”她故意拉了拉我袍的衣襟，探过来，吓得我飞快打开她的手。

“想什么呢？这么神？”达娃用手在我前晃了晃，拉回了我的思绪。“你们结婚前我还担心呢，现在看来你们很好啊。嘉措和扎西都那么喜你，真为你兴。你人聪明又漂亮，记住啊，一定要把弟弟们拴得牢牢的，让他们的留在你上，心也要留在你上。”

“什么意思？生活方式怎么改变？”这倒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藏婚（32）

“去去去，你这个女人，就没句正经话。看你平时只知埋活，半天都不说一句，怎么这会儿闭不上嘴了？”

这样的易是不用讨价还价的，都是乡里乡亲，虫草的价格各人心里早都有数，谁都不可能骗了谁去。

“他是这样想的？真有奇怪了！”我也把下搁在膝上。想想嘉措，那么个大大的男人，哪儿来的那么多想法呢？还婚姻自己作主？可能吗？都我们自己作主了，父亲不气死才怪呢！不过，要是自己作主，我会选择嫁过来吗？想想还是不能吧。那时又不认识他们，我怎么会选择嫁给他们呢。会嫁给仁钦吧？那也是个有文化、聪明的阿哥。熟悉啊，再说他也喜我的……

“这么说你认我这个了？”她得意地笑，那笑容，让我心里像有虫在爬。“你喜上我的弟弟们了？动心了？是嘉措还是扎西？”

“我也不明白。嘉措说了，婚姻应该让孩自己作主，父母不应该涉。还有父母不能把小孩送寺庙的，而应该长大后，征得孩同意才行。反正奇奇怪怪的想法。你说什么事情都让我们作主了，我们的父母什么啊？”

今年的虫草比去年又贵了好几块，我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嘉措的大达娃笑话我，说怎么会不是好事呢，虫草贵了，咱们收就啊。可是我以前听说过，我们现在对虫草的挖掘，已经过度了，虫草一年比一年少，再这么挖下去，总有一天会采绝的。一想起周围那些大山某一天不再长虫草，我的心就有些不舒服。一直觉得虫草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灵，如果因为我们不惜而让它绝了，佛祖会不会惩罚我们呢！当我和达娃在夕西下时坐在门前的草地上，看见好几个年轻小伙来找嘉措，我不无担忧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达娃笑我杞人忧天，那么遥远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女人们考虑的。

“你喜嘉措吧？对不对？看你脸红的，跟太一样！”她弯腰看着我，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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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像个的样吗？”我拢衣襟，拿睛斜她。奇了怪了，这个女人平时安安静静的，只要跟我在一起，就跟个小姑娘一样好奇，唧唧喳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