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宗和莲手拉着手走在前面，我摇着经筒在后面跟着，从布达拉的东南角汇了转经的人。经边，铜制的转经筒被每一位信徒转着，“哗哗”之声不绝于耳。路过小佛堂时，我们便会去，掏酥油灯亮，让灯里的酥油化后滴佛前的供灯里。

拉萨过去三条传统的转经中并不包布达拉周围这条。年轻时曾经来朝圣过一次，磕长来的。她曾无数次讲过那次经历，但从来也没说起过布达拉的转经，想来，四五十年前，这里还不是转经的地方。

“但我们的路不是自己选的啊！”琼宗看着两个老太太的背影，好像意有所指。

破重来，谈何容易。这传承了千年的婚姻形式，所涉及的不仅仅是我们个人，而是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如果仅我一人，作再怎么自私的决定也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伤及不到他人。但如果一个决定牵涉到父母、亲友、家族中的其他人，那就不应该只考虑个人的得失了。

转经可以说是个严肃的活动，也可以说是一次轻松的散步，没有严格的规定你要什么、转多长时间，随心情而动。莲曾说过转经对于西藏的老人就是一

“只要你想，就能！”莲说，有意无意地加了一句。“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别人帮你走的！”

过了朵森格路的十字路后，人渐渐多了，三三两两手持经筒的老阿爸老阿妈慢慢悠悠往前走着，有的边还跟着狗儿、羊儿。

有的人会说声：“阿佳，谢谢！”有的会双手合十看我一，有的什么表情也没有……没人会介意这个。脚步向前的不会因此而停留，磕长者也不会因此而驻足。

“鸟语，人听不懂！”

我们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布达拉广场，转经人比想象的多一些。冬天到了，牧区基本没什么活，远门的活动都安排在这个季节，而到拉萨朝拜释迦牟尼是我们一生的心愿。三步一磕，用丈量漫漫朝圣路。虽说辛苦，但心却在天堂。朝着一个目标，无所谓城市乡村，无所谓雪山谷，走过夏、走过冬，一年四季，就在单纯的起伏之间，蜿蜒而逝。

“像鸟！”

“不在此山中，云不知！”莲转看了我一，笑着说。

“你就把它当成自己的路来走就行了。无论什么样的路，风景都只在你心里！”

在走廊上梳，把长长的辫放辫里。看见隔的一对小夫妻也在，男人靠坐在小板凳上，女的正在给丈夫编辫，两人不时私语两句。便见那男的或是女的红了脸，在对方上掐了一把。我看得有些走神，想起嘉措的长发，也曾经这样给他梳过的，不知现在还留着没有？睛一，赶转了。我把窗台上的酥油灯揣在怀里，拿了经筒下楼，莲和琼宗已经在路边等着。

“像鸟？”

“你俩在打哑谜啊！”我走在最后，越听越糊涂，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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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一些包和提着，一边走一边吃。有两条狗跟上了我们，莲就掰着包喂狗，不时蹲下逗它们一下，两条狗就一直跟着我们。

伤己可以，伤人不行。

“那像什么？”两个女人同声问。

天刚晨曦，星星还挂在天际。寒风在上，顿觉有些刺骨。拉萨号称“日光城”，一旦没有了光，温也就不在。

“不知我们老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像她们这样？”琼宗侧让两位老阿妈过去时，自言自语地说。

莲和琼宗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我想我是不适合城市的，这个五光十的世界让我迷茫，让我找不到自己。

拉萨，在藏语里是“神的地方”。对于虔诚的信徒来说，是穷其一生向往之地。到了这里，似乎就到了天堂。对，我说的是似乎。因为在我没来拉萨之前，也是那么想的。但到了这里，并没觉得我的生活就比在草原好，也没觉得我的心情就比在草原上愉快。反而，我越来越想念老家，想念大雪山、大森林，想我的黑鹰……晚上老是梦到自己在空旷的草原上飞奔，在月下漫步。半夜醒来，怔怔发呆。

走过磕长的人边，我会掏一钱或是一块钱放在他（她）旁边。这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这是对有虔诚信念却又能持下来的人表达我的敬意。

这是我人的原则，也算是底线吧。所以无论我多么向往跟嘉措双宿双飞，但都不可能真正迈那一步。

“你俩最近都有些神神的，说话不像人！”我举着经筒转了一下，对着越来越亮的天空看经筒边的小球一圈又一圈地飞逝。

……

我们三人顺着北京中路往前走。街上还没什么人，空空的，偶尔有两三只狗儿追逐着跑过，瞬间也就安静下来。远，清洁工的扫帚在路上过，“哗哗”之声时断时续。华人书香吧bsp;藏婚（59）

耳边同声传来“切……”

转经的人群，看似无章却始终有序地行。

“可是，如果能自己选一条路走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