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

棣终于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帮着我照看颜箴。

“槐，颜大哥会不会死啊？”

棣的话让我装的镇定突然打破，尖声叫：“你别这么说，颜大哥不会死，李大哥一定会救他。”

话虽这么说，可是心底恐惧一层层翻上来，我盯着毫无生气的颜箴，死死地抓住能抓住的什么，一遍又一遍地说：“他不会死，他不会死，他一定不会死……”

一遍一遍，说了不知多少遍，直到棣温柔地吻过来。

等棣离开，我才发现嗓哑，使劲咽了一下，直想喝。

我和棣转着看了看门栅外摆着的那碗看不什么颜的饭和半碗，一胃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棣说：“槐，咱们还是吃吧，还得想办法救颜大哥呢。”

刚想去端那碗饭，忽然一只老鼠从饭上窜过去，我吓得转扑到棣怀里，棣突然大怒：“这是什么饭？！”

我转去瞧，那饭烂发黑，已经长了，借着远黯淡的火光，隐隐看得见饭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再也忍不住，一弯腰吐得连胆也来了。

棣也吐得面无人。

那碗我们连看也不想看了，勉用草掩盖了那些秽，相扶着回到颜箴边。

一晚上浑，动不动就有什么东西在上爬，我和棣拼命挤，在对方上拍打。而且老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里跑来跑去，最后停止的地方总是在颜箴那里，我和棣忍着饥饿和瞌睡，不让任何东西爬到他上。

时不时就有一声凄厉的嚎叫，引来别的吵闹。

以前棣也是被关在这样的地方吗？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叮里！啷的声音，我睁开，一时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等到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才想起自己并不是躺在家里柔舒适的床上，而是在刑大牢里。

一个狱卒正在给每间牢房里的犯人送饭。

大牢里本来就吵，他一来，吵得更凶了，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喊冤，有人叫救命。

棣着睛坐起来，问：“槐，怎么这么吵？”

我扶着栅栏看那个送饭的狱卒，看着从每间栅栏后伸的那些骨瘦如柴的、破烂的、完整的、残破的胳膊和手，看着能看到的在栅栏后面的苍白的、鬼怪一样的脸。

棣也趴过来，从他手突然握栅栏的动作看得他内心的恐惧。

我一直看着那个狱卒，等他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求他药，清，屋里的这个人再不救会死的。

那狱卒张开掉了几颗牙的嘴，用糊不清的声音说：“药？清，好说，拿钱来什么也能给你到，至于救人？别想了，了这里还想能活着去？我在这了几十年还真没见过几个。”

我和棣费了好大的劲才听他说的是什么，慌忙翻衣袋，翻了半天只翻几两银和十几枚铜钱，一脑全到那人手中，求他药清，再净来，还求他给泰王府和家里送个信，就说我们也被关起来了。

那个人拈着手里东西只是冷笑。

“你们就给我这东西就想让我给你们办那么多事？”

我和棣面面相觑。

棣突然脱下上外衣，“这件衣服给你，应该能值钱吧。还有这簪，还有这玉佩。”

这衣服、簪和玉佩加在一起已经快一百两了，如果还不够，我上还有一金丝绣的发带。

狱卒眉开笑，说：“到底是富家公哥，咱们也不能让你们吃苦，一会给你们清，吃的，药是不是？上就来。”

以前从书上看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如今才真正明白了它的意思。

暗的牢房换成一间比较燥的，通风还是不好，味却好了很多。牢里还有一张放着铺盖的床，一张小桌，桌上还有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