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团长”。他说刘仁已与地方绅士好密谋，准备开城迎接###；###也已渡河追，到达乌鞠岭下。他不忍背叛党国，在兵变中又发动兵变，率一批兄弟前来投奔继援军长。我们非常兴，像大冷天喝了一碗烧酒。黑拍着他的肩膀连声夸奖，说他是一条忠义好汉！然而，当他得知继援已不在军中的时候，脸又忽然变了，显十分惊讶和后悔的模样。接着我们反问他，军座是否被刘仁拿下，他说没有，刘仁还正为放跑了继援而大发脾气呢。听了这一情况，黑又说，这是好事！军座既然没被拿住，就说明已经逃脱了，只是跟我们跑散了方向而已。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寻找他。接着又对白蛤蟆团长说，你既然已经加了我们伙，就不要后悔了，咱们同是党国义士，死活一起走吧！白蛤蟆团长听了这话，久久无语，忽然莫名其妙地从怀里摸索一个小小的玉石佛像，念起经来。我们看着他这模样，只觉好笑，但又笑不声来。计议一阵，我们判断：继援可能已经趁了南祁连山，因我们当初的逃路线就是，经河西走廊南越祁连山，到青海后再跟###决战。现在的情况是，刘仁的队已控制了整个走廊平原，计南下已不可能，继续北窜也无路，唯的一办法是，踏着沙漠继续西，绕过甘州到酒泉之后，再相继南下，因那里人烟稀少，连着青海柴达木，行军相对阻碍少些。主意拿定，我们把队了个小小的整编，白蛤蟆团长带来了约一个半营，加上我们的残存，共约八百多人，号称三军。以黑为首，白蛤蟆为副，我和孙龙营长为辅佐，开始了一场千里远征……

羊副官的证词第四节（1）

四

唉！历史的命运、个人的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捉摸。我原是一个贫寒的书生，抗战爆发那年，投笔从戎，上兰州参加了救亡军队。原指望为国为民尽忠孝，同时也为个人挣光宗耀祖的事业。但哪里想到，十年沧桑，辗转离，如今却沦落成了一个亡命漠海的寇之徒，我内心的伤痛是何等重！但没有办法，历史决定了我不可能选择另一条路，只好就这样将错就错地走下去……

腾格里沙漠，浩茫无边，赤日如火。开几天，我们还能见着一些蓠蓬、酸剌、泉之类。但渐渐地情况就变了，草木越来越少，泉泽几乎绝迹，有人就不断地栽下来。起初我们还挖个坑，将尸掩埋，但到后来，就顾不得了，只把空鞍牵上走。有的人掉下时脚了镫，旁边的人只隔鞍刀替他割断镫绳，连也不下。还有的人死在上几天了，一直像睡着，直到苍蝇在腐尸上围成团，才被人发现。我的刀伤也化了脓，蛆牙从胳膊到手背，只能抓一把沙敷一敷。队伍已经不成阵形，零零星星拉成一条几里路的长蛇阵，几乎每天都有渴死病死的人。一天晌午，队伍中间忽然传来几声枪响，我急忙踢奔到跟前，只见一圈人围着一圈人，有七八个伤兵躺在地上，一个姓卜的年轻连长，坐在鞍上，一枪一枪地向他们击。我大吃一惊，连声喝问，这是什么？到这时候，还要自相残杀？那个年轻的卜连长却斜瞟我一说：“羊副官，你不知就不要瞎说。这几个兄弟已经无救，我是应他们的要求，帮助他们速死，以减少痛苦，怎么叫自相残杀？”说着，又朝那几个人，“砰！”“砰！”连放数枪，只见一个个脑浆迸溅，血满地，死于非命。我惊骇地扭过去，不忍多看……

队伍继续前行，情况愈加恶化。大约在第十天上，我们在甘州地界了另一块沙漠——丹吉林沙漠。这里的地貌更加严醋，莫说泽，连一草苗也见不着了，只剩下一的火红沙漠。我们陷了极端的渴。偶尔有一匹战撒，成群的士兵便成了接的乞丐。一路蹄，一路尸骨，不知死了多少无助的生命。

一天中午，我也迷迷糊糊昏了过去。已经分明地验到了那“刹那、刹那”的死亡快，据说那正是灵魂脱壳前的预兆。但就在我行将就木的时刻，忽然有人在我的后脑上猛击了一掌。我惊悚地睁开，却见是那个夫李老军。此人年纪已近甲，光光下吊着一把山羊胡，面目慈祥而又有狡黠。他见我醒来，诡秘地一笑，递给我一泡杆芨芨。我非常惶惑，那么多青壮年士兵都死去了，他怎么居然还活着？而且在这时候，他给我一泡杆芨芨是什么意思？他见我不解，又个鬼脸，从褡裢里又一芨芨，伏下拨开鬃，鼓腮一，对着一大的血，猛地扎了下去，接着张衔住芨芨的另一端，大大地起来。这时候我才明白，他原来是在喝他战的血呀！我不禁一阵眩，扑在鞍上，泪夺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