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书香吧bsp;补遗第三节（1）

三

如此骇人的灾异迭变，终于将王国人心彻底搞。

鼠患过后，旱灾已无救。失魂落魄的人们又现了一奇怪的平静，恍若河倒，重新恢复到了十多年前的那麻木状态。

但与十多年前的那麻木状态不同的是，他们现在只是发呆，并不心慌，虽然是年颗粒无收，但仓囤中还有一定余粮，暂时还不怕饿死。究其实，他们现在的这麻木其实是对下一前途的下一迷惘……

渐渐地，似乎就有了答案。

举国上下，又现了一莫名其妙的返祖现象：女人们开始串门，说闲话；男人们又穷极无聊，生是非。女人们的说闲话，常规讲，不外乎张家的猫儿咬了李家的狗之类，最严重的也莫过于男女之间的桃新闻。但在这个地方的这个时候，桃已本不成其为新闻，新闻也早已不染桃。于是她们就反其而行之，这女说，你长得真啊！那女又说，你她妈才长得呢！以褒为贬，以贬为褒，结果就有了邻里斗嘴，泼妇骂街之类的闹，竟歪打正着地给这沉闷的僵局添了许多生气。男人们的穷极无聊更是样百。当年的二河早已过时，青龙连的艳福也已无趣，他们现在玩耍的完全是对旧日社会的一追忆和模仿。有的扮作乞丐，手持一木，挨门挨地去乞讨要饭。“爸爸爷爷们，给些吧，行行好……”那吻那神态，真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有的则又扮作商人买卖，拿一张驴摆在街，上面再堆上一堆石土块，当作各货，一声低一声地吆喝。又有一些人扮作顾客，上前讨价还价，争争嚷嚷。一旦买卖成，还有收税官来征收税钱。一旦买卖不成，双方打起来，又有泼二之类的徒来打抱不平。

满街喝彩，极尽市井百态之妙趣……

对此游戏，如放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中，本不足为奇，不足为乐，但在这个野人王国中，却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有趣。尤其是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少年儿童们，他们本不知什么叫“乞丐”，什么叫“商人”，什么叫“税官”，看着前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就像是了一个童话世界……最富有刺激的还是各各样的赌博乐事。这些兵们，尤其是曾经有过一官半职的那些连长排长们，可以说个个都是麻将好手。多年无战事，心已茧，现在时候到了，机会来了，他们就用骨兽骨磨一个个骨牌，连明昼夜，打个不停。赢了的，以石记数，炫耀财富；输了的，要承受各各样的污辱罚。输之轻者学驴叫学狗叫，输之重者，则要学人叫。何谓“学人叫”？就是学“人”叫。他们认为，他们现在早已不是人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真正的人的声音了；他们渴望听到一声真正的人的声音，以回味一下他们当年人时的那光荣和自豪。可这真正的人的声音是啥样呢，却又没标准。

叫得悲了说鬼哭，叫得了说狼嚎，这可就难坏了输家客，连续三遍通不过，就要用刀割下一片耳朵或是剁掉一指（当然这残行为往往是在酒后发狂时所为）。当这类赌渐渐地聚得多了，他们又会自发地结成一支“赌场拍卖队”，用鱼钩木杆将残耳断指挑起来，排成个队队，招摇过市，边走边喊：

“卖猪耳朵了——”

“卖熊掌了——”

“卖金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