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令。

老阮把尺横放在双膝盖下，摆正，用铅笔贴着尺边画，画清晰的黑杠在膝盖下。老阮说：“砍齐了才好看，要不一条长一条短，叫我如何见人？”

他比量比量，一斧剁下了左，放在边立着。断的着往里缩，又一斧又一斧又一斧砍下右，和那条左并在一起立着。两条如同两个小醉汉一样晃着。

“还要什么？儿们。”老阮的桩里，涌着箭杆一样的红血。他的脸蜡黄，挂着一层大汗珠。

孪生兄弟唯唯诺诺地倒退着。

复仇记（25）

“把你们要的拿走！”老阮叫。

他们撒丫跑了。

不知过去了几年几月，我在村里游够了，正想趁着天的气去寻找山路时，听到一个大洪亮的嗓门在街上唱戏。

街上有一个无的疯在唱戏乞。周围一圈人在看。

他的脸瘦，但庞大的骨骼上残留着当年曾经大耳过的痕迹。双里往外黄，但凶光依然人。他的膝盖上绑着两块黑胶，手上扶着两只小板凳。小板凳的磨得很短了。

他唱：好心的大娘婶们，可怜可怜没有的人……

说他在歌唱，还不如说他在嗥叫。虽然他唱的词儿表面像个可怜虫，但大家都到暗藏杀机。我早死啦当然无所谓，活着的人心里却扑通。

有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剩饭，蹒跚而来。众人为她闪开路。她把那碗饭放在无人面前，菩萨般地说：“可怜的人，吃了吧……”

无人扬起脸来，突发一阵冷笑。老太太说：“你还笑？”

他笑得更冷，老太太颤抖起来，正待转逃走，就听到无人说：“杏———！”

围观者知老太太名“杏”的并不多，知者都胆战心惊。老太太像僵了一样，连珠都不会转啦。

“杏，你拿一碗冷饭，喂狗吗？”他抡起小板凳，把饭碗打得稀糊烂，“今天是什么日？”

是啊，今天是什么日，今天是寒节，鬼节，连鬼都在这一天改善生活。

老太太走啦，走得风快。

当年她真是一只杏，胖乎乎的，一把冒香油，两个着，通红，赛过大红枣……

老人回忆着，孩们倾听着，过一会儿，老人们叹息着走了，小孩们用石块掷他。

疯———疯———老疯。

寒节啦，红柳树上绽了米粒大的新芽，向避风的地方，桃骨朵咧开了嘴。胖的大闺女小媳妇在秋千，男孩们在草地上放风筝。

我观看着风筝的脸，我拧着大姑娘的，我钻到小学校里去，趁红脸儿梅老师睡着的时候搂着她亲。我还翻开她的被褥，抖开她的枕，发现了两只避，成大气球，绑住，放到风里。这一夜家家都不安宁，他们议论那断的人，他们在讲述一个报仇雪恨的故事。

他们说很古很古的时候，村里有过一对孪生兄弟，练就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