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不是我，首长，十四岁时我就打死过日本鬼一个少将。”

天越走越黑，路却渐渐变。半夜时分，不远的天一片红光，照耀着地面和队伍。爆炸声不断传来，夜空中有飞机的轰鸣，路两边的田野里，影影绰绰有人影活动，指导员兴奋地说：“同志们，努力啊！”

父亲说：“这才像个首长样！”

那首长说：“哟，不简单！刘参谋，带他们村！小伙，明天我找你问话。”

父亲说：“我们三天没吃饭啦！”

父亲在民夫连里（16）

父亲从司务长那里要来了自己那份驴，举着，说：“这是我那份，大伙儿每人吃一小。”

首长问：“车上运了什么粮？”

指导员一把拉住父亲，低声说：“不要胡闹！”

指导员持不坐车，拄着，与父亲并肩行走。民夫们鼓起了最后的力气，推着车，帮驴拉着车，向着火光前。

首长握了握指导员的手。

指导员跨上去，一个立正，说：“报告首长，我是渤海民工团第三连指导员！”

父亲说：“为了送军粮，挨打算什么？”

岗哨说：“你们早过了贾家屯啦，往回走吧！”

那夫一把扯过驴尾，在手里调换一下，抡圆了，了父亲的脸一响。

首长怔了怔，问：“你们还没吃饭？”

红耳朵（1）

民夫们没人吭气，跟着觉走。

首长：“刘参谋，带民夫同志们到村里去，赶快让炊事班搞饭吃！”

岗哨向骑的人汇报：“报告首长，有一个从山东来的民夫连，走过了军粮储运站。”

指导员说：“豆官，不要放肆！”

指导员问：“这不是贾家屯吗？”

父亲说：“骂你怎么啦，我还要揍你呢！我们千里迢迢从山东把粮推来，你敢让我推回去！”

几十年前，我们山镇曾过一个富有传奇彩的人。有关他的传说，我初懂事时就听老人们说过；后来在政协的文史资料上，又看到过好几篇关于这个人的文章。这个人究竟是个定的共产主义者还是个神病人，那些写文章的人也说不清楚。

民夫连到达村路，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喝问：“站住，你们是什么的？”

这时，几个骑的人从村中跑来，蹄得得，说明村里街平坦而。一个骑的人问：“怎么回事？”

驴在人手上传递着，传到尽，还剩下驴粪儿那么大一块，父亲很动，把那块给了那位中午分时吃了亏的小伙。

父亲说：“你要什么？”

1王十千，诨名：红耳朵、王疯汉、王神仙。他生着两只像小蒲扇一样的招风大耳，这是他最有名

指导员拼着命下车，鼓动着民夫。

那首长笑着说：“小伙，你好大的胆！”

首长跨上，向火光闪烁的地方驰去。

父亲大怒，骂：“混，我们快累死了，你还让我们推回去。”

中年夫：“豆官，你当了豆大一个官，就这么霸横？都是爹娘生的，你打一遍也罢了，不能翻来覆去打！”

岗哨揿亮一支手电筒，一光扫过来。

沉沉暮气中，民夫们都铁青了脸。

岗哨说：“你这老乡，怎么张骂人呢？”

父亲驴尾就要往前冲，几个岗哨哗啦啦推上弹，厉声喊：“站住，再走就开枪啦！”

指导员说：“六万斤小米，颗粒无损！”

父亲忍痛不住，手自动捂脸，嘴自动声，“哎哟”一声后，说：“还真痛！”

父亲愤怒地说：“你这首长不够意思，我们一路拼命，饿得半死也没动一粒军粮，都说见了解放军吃顿饱饭，可你连也不让我们喝就要赶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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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夺回驴尾，别在腰里，大声说：“弟兄们，我错了，我不打你们了。大家说怎么办？剩下二十里路，要么我们咬牙熬到，完成任务，吃米吃，要么在这里等死。”

终于，反抗开始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夫脊梁上挨了父亲的驴尾之后，便猛地摔掉了车把，直起腰来，伸手抓住了驴尾。他的双吐着仇恨的光芒，脸庞痛苦地扭曲着。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大村庄，看到了村庄里闪烁光明的风雨灯。

岗哨问：“你们应该把军粮送到储运站呀。”

首长说：“好啊！山东人民好样的！刘参谋，你回去找一个向导，把他们带到军粮储运站去。”

几个骑的人从上下来，走到父亲和指导员面前，问：“谁是领导？”

指导员用他能发的最大声音回答：“我们是渤海民工团钢铁第三连，为解放军送军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