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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3/7)

,就有几个小男孩围上来看。先是站着看,看着看着就蹲下来。先是不敢动手,看着看着手就了,黑乎乎的指勾勾着,伸到鸟堆上,戳那些鸟。越戳越大胆,就翻腾起来,似乎要从里边找到一个活的。我爹抄着手站着,低看着这些嗵着鼻涕的孩,脸上是悲伤的表情。我爹心中的想法,任谁也猜不透的。他是怀绝技啊。如果是退回去几百年,还没把洋枪洋炮发明来的年代,我爹靠着那一手打弹弓的神技,就可能被皇上招了去,当一个贴的侍卫。就算时运不济没给皇上当侍卫,给大官大员们,譬如包青天那样的大官,当一个护卫,王朝汉、孟良焦赞,那是绝对的没有问题的吧?就算连王朝汉、孟良焦赞也当不了,往难听里说,当一个绿林好汉,占山为王总是可以的吧?你们想想,那么小的鸟儿,我爹一抬手,就应声而落,要是让他用弹去打人,想打右,绝对打不了左。人的睛,是最最要的,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满的武功,比还要大的力气,但只要把你的睛打瞎了,你也就完了。我爹真是生不逢时啊。生不逢时的人,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总是冷相对。你有权,你有势,那是你运气好,不是靠真本事挣来的,我爹最瞧不起这些人。你有权有势,我不你那一壶。生不逢时的人对小孩是最好的。怀绝技的人都是有孩气的,跟小孩格外的亲。我爹边,总是有一些小男孩跟着。许多男孩,都打心里羡慕我,羡慕我有这样一个怀绝技的爹,跟着这样一个爹可以天天吃到的野味。走兽不如族,族不如飞禽。摆在我爹面前这些鸟儿可都是飞禽。有麻雀,有黄鹂,有蜡嘴,有绣,有树莺,还有许多叫不名字的小鸟。我爹自然是能叫来的。那些蹲在鸟堆前的孩,用小手着鸟儿的翅膀或是鸟儿的儿,仰脸看着我爹:大爷,这是什么鸟儿?黄雀。然后提起另外一只:这只是什么鸟儿?灰雀。这只呢?虎雀。这是蜡嘴,这是白翁,这是窜窜,这是灰鸽,这是五眉,这是麦……孩们的问题很多,我爹有时候很耐心地回答,有时候本不理睬他们。在我爹面前,尽围着许多孩,但他的鸟,其实很难卖。人们并不知如何把这些东西理成可味。鸟卖不去,时间长了,就臭了。在鸟儿没有臭之前,我爹还是满怀着把它们卖去的希望,背着它们去赶集,但一旦它们臭了之后,就只好埋掉,埋在我家房后那片酸枣棵里。那些酸枣,原本是木,因为收了死鸟的营养,长得比房脊还,成了大树。到了秋,果实累累,一片紫红,煞是好看。有一个挖药材的陈三,用杆敲打酸枣树,每次都好几麻袋,卖到土产公司,听说卖了不少钱。他是个有良心的人,每年节,都要送我爹一瓶好酒。说六叔啊,这是谢你的那些死鸟呢。酸枣树丛里,有好几窝野兔,其中有一只老兔,狡猾极了,正是:人老,驴老,兔老了鹰难拿。这个老兔,毁了好几个鹰。你知那些鹰是怎么毁的吗?那个老兔的窝门,有两棵小酸枣,老兔看到鹰来了,就用前爪扶着酸枣棵,等待着鹰往下扑。鹰扑下来,老兔不慌不忙地把那两棵酸枣一摇晃,枝条上的尖针,就把鹰的睛扎瞎了。我爹用他的鸟网,经常能网到鹰。我们这地场,鹰有多,最大的鹰,就像老母那么大。鹰的,不怎么好吃,酸,柴。但鹰的脑,据说是大补。我爹每次捕到鹰,就会发一笔小财。县城东关有个老中医,用鹰的脑,制作一补脑,给他儿吃,他儿是个大都有跟班的呢。你们看我这是说到哪里去了呢。后来我爹在不知受了哪个明白人指之后,不在大集上卖死鸟了。他在家里,把这些鸟儿拾掇了,用调料腌起来,拿到集上去,支起一个炭火炉,现烤现卖。鸟儿的香气,在集上散发,把好多的馋鬼勾来。我爹的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那年秋天,乡里新来了一个书记,名叫胡长清,鼻红红,好喝几小酒。书记好喝小酒,是很正常的。他的工资是全乡里最的,每月九十元,九十元啊,够我们挣一年的了。二叔和大弟,你们辛辛苦苦地锯木,累得满臭汗,一个月也挣不到九十元吧?”

“你这是拿檀香木比杨柳木呢。”爷爷说。

父亲说:“听说那个书记是个老革命,原先在县里当副县长的。闹灾那年,他带领着农民去拦火车,说是火车震动,能把河堤震开。整个胶济铁路,中断十八个小时。气得国务院一个副总理拍了桌,批示说:小小副县长,吃了豹胆。为了小本位,断我铁路线。责成山东省,一定要严办。书记犯了错误,被撤了好几级,下放到咱们这里当书记。如果不是撤了职,他每月要挣一百多元。”

爷爷:“那样多的钱,怎么个法?”

“所以我说我爹的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的。胡书记,一个老光汉,听人家说他不结婚的原因是里那件家什被炮弹崩掉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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