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现黄山秀丽奇特的山峰，现了那棵饱受屈辱的迎客松。她记得丈夫曾说过：黄山的迎客松是个受侮辱与受损害的形象，它是一暴怒的雄狮，鬃怒张，恨不得把所有的客人撕成碎片，何迎之有？她记得丈夫还写过一首“诗”：我是迎客松这是你送给我的名字/你们没问我同意不同意/我生长在悬崖边/扎在石里/可怜已长了数百年/才长成这形状/有了人我就倒霉/人吃得越饱我越倒霉/我无权拒绝人的抚摸与攀折/我连最下等的女都不如/女还可以拒绝接客/我无权拒绝/女仅仅接受男人的欺凌/女还能得到钱/我全不能够/我忍受男人更得忍受女人/不论是丑还是/是无耻文人还是氓政客/都拥着我拽着我/搂着我抱着我/把我的形象留在他们边/挂在各各样的场所/作为他们的光荣历程之一页/我被剥掉了千万层/血都了来/我每日每夜都在风里颤抖/在雨里泪/在雷电中怒吼/人我痛恨你们/你们不要把麻当有趣/我盼望着早日跌到悬崖下粉碎骨/让你们听到风在山涧中动/那是愤怒的老树灵的哀鸣。校教员文艺细胞不多，凭直觉觉得这首诗仿佛不错，那时他们新婚不久，生活里还有

两个老太太说着就要往屋里挤，校教员不由得怒火中烧，双臂一伸，就如铜墙铁。她红着问：“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搜查民宅？”

另一个满京腔的老太太说：“瘦得像猴一样，着一副镜。”

幽默与趣味（10）

校教员关上门，住了销。背靠到门上，的肌肤受到了门上那些凉森森的铁件。路上的风把沾满了尘土，印着椰树图案的绿窗帘布起来，透过残破的纱网她看到了窗外白杨树的树冠，听到了树上悠地伸筷，在它的肚上戳了一下，猴一声尖叫，了起来，几个连环腾，它又悬挂在气上，像一个硕大的果实。

“你们什么？”校女教员气势汹汹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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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音老太太一拍脯，指指红袖标，理直气壮地说：“人民给俺的权力！”

她满的光晃得老太太们昏了，一个个把手掌罩在眉上方，往屋里张望。

她恼怒地睁开，看到猴从冰箱上纵一跃，跃到窗框上方那两气上悬挂起来。她愤怒万分地拉开房门，几乎赤地挡住了门，面对着那些扁着地瓜脚，瘦着皱嘴，蓬着白，着红袖标（这一至关重要，即便是浪汉只要上红袖标好人也害怕），提着锣，夹着白木，撇着南腔北调的代表着法律和德的老太太们。

响了。

校教员到有一炽烈的火焰在膛中燃烧，她很客气地伸大手，住了老太太尖尖的鼻。老太太的鼻似乎涂了一层苍蝇屎之类的东西，又粘又腻，令校教员心中生极端的厌恶，她松了手指，攥成拳，对准老太太的脑袋，像当年在运动场上击打排球那样，猛击了一下。老太太像一条装满了沙土的脏袋，一声不吭地歪倒在走廊里，歪倒的过程中她的胳膊打翻了对门人家摆在煤气灶上的钢锅，让半锅稀饭泼洒了来，泼洒到她的同伙上，更多地泼洒到她自己上，钢锅在她膛上打了一个，然后清脆地响着跌在泥地上。老太太们呼着：“打死人啦，打死人啦！”纷纷往外撤，摆满杂的狭窄走廊里，响起一片碰撞之声，走廊两侧的住家们，都拿起简易的防护武，守住了门，看着这群业余警察狼狈不堪地逃窜过去。校教员看着那躺在地上乎乎气的老太太，心中只有仇恨没有害怕，她恶狠狠地说：“你愿意躺在这里就躺在这里好了。”她从自家的煤气罐旁，提起一个瓶，了，让一线慢慢地往老女人的肌肤上。老太太鬼叫着爬起来，呼唤着逃走的妹们，自己也一歪一扭地跑，一边跑一边骂着：“臊x，你等着！”她白发零如麻，满脏泥，看着怪可怜的。

一个满胶东话的老太太说：“有一个氓跑到你屋里来了！”

吃过晚饭后，王小三闹着要看电视。星期日晚上有《动世界》。她心灰意冷地为儿开了电视，然后麻木地坐在床沿上，看到各的化妆品涂抹着一张张妖冶的女人脸庞，听着那些女人们虚情假意的既推销化妆品又推销自己的矫造作的声音。儿几乎与电视同步地复述着广告中那些无聊的话语：著名影星xx为什么能够永葆青？我用珍珠增白粉！三九胃泰，够威够力。医生我得了增生，请用特制新药“癖消”。广告连篇累牍，长得仿佛万里长城。终于到达了嘉峪关。电视屏幕上一片昏暗之后，赵忠祥那鼻音重的解说声响起，好像预先安排好似的，这晚上的动世界的主人公们竟破了天荒地的是中国特产：黄山猴。黄山的猴比亚逊河畔茂密的带雨林里的猴和爪哇岛的猴更有亲切，更有鲜明的民族特，更令校教员惊悚万分。难事情仅仅是偶然地碰到一起吗？她不由得偷偷观察蹲在气上的猴，发现它也像儿一样，聚会神地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