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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阅读(6/7)

的孩,这是永远的缺陷。你为什么要把制造孩的玩意儿切掉?我们敲打着你的门板,考虑着这可怕问题,你不来见我们,更不回答。

“小蟹”是我们的“班”,叫“校”也行。她住神病院,她曾经是你的上帝,你的上帝神错,我们想泪,但睛枯涩。你说你抱着一大捆鲜去医院看过她,我们不知真假。这些年有关你的传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你的风故事像你的歌声一样,几乎敲穿了我们的耳。你还能记得并去看望往昔的小恋人吗?我们无法知真相,但我们牢记着你追逐“小蟹”时表现来的疯狂。

“小蟹”家住在劳改农场宿舍区里。她的家离我们的校舍八里路。究竟有多少次我们看到你驱赶着你家那两只绵羊沿着墨河蜿蜒如龙的堤坝向劳改农场宿舍区飞跑?在夏日的下午放学后的五分钟。你家距吕家祠堂足有半里路,我的天,你真如骡般善跑。倒霉的是那两只绵羊。河堤两边生满了油汪汪的绿草和星星般的紫豌豆。野豌豆以它的颜缀了你的初恋。所以,当我们从收音里听到你用迷人的嗓唱《野豌豆》时,我们丝毫没到惊讶,我们被你的歌拉回少年,那毕竟是一个梦的黄金时代。那两只羊倒了大霉,最终成了你初恋的牺牲。

夏日天长,下午放学后太还相当地挂在西南方向的天空,离黄昏还有三竿。在下课铃敲响前二十分钟,你就烦躁不安起来;烦躁不安通过你扭、摇脖汗等一系列行为和现象表现来。你的座位在我的前面;“小蟹”的座位在你的前面。我密切地关注着你的变化;你密切地关注着“小蟹”的一切。有一次我在你背上画了一只乌;你伸长脖偷嗅着她辫上的味。你和她全都不知后发生了什么。乌探脑,辫香气扑鼻吗?

我们给班主任起的诨名是“犸虎”,“黄”说他爷爷说犸虎就是狼,于是我们的班主任就成了“狼”。听说你了名后去看过“狼”,“狼”可是人的仇敌呀,也许是真的,照一般的规律,少年仇,长大忘,老师毕竟是老师。

“狼”发下课的令后,你总是第一个胡地把书本书包,第一个弓起腰,像弓一样,像扑鼠的猫一样。你比任何人都焦急地注视着“狼”慢吞吞地踱教室。待到“狼”的影消失在门外时,我们看到你抓起书包,像箭一般地教室。当我们也跑教室时,你已经跑到了油葫芦家的院外,正弯着腰钻那墨绿的、生满了刺的臭杞树篱笆。

钻过臭杞树篱笆,你少跑了五十米路,节约了十秒钟。然后你脚不地蹿过医生家的菜园,不惜踩坏菜苗,被家的黑狗追着翻过土墙,扒得墙土落,跌到袁家胡同里。这时你无捷径可抄,不得不沿着胡同往北飞跑龙,惊吓得胡同里的咯咯叫。你穿越第二生产队饲养棚前的空场,踩着粪和粪,钻方家胡同,你飞跑,过四米宽的围沟,从紫穗槐里钻来,冲第一生产队的打谷场,绕过一个麦草垛,贴着劳改犯中能人们帮助设计修建的大粮仓的墙,最后一蹿,“骡”就放下书包站在自家院里解开拴绵羊的麻缰绳了。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2)

你的年过八十的老坐在杏树下的蒲团上,半闭着睛念着咒语,对你的行为不闻不问。那两只倒霉的绵羊一公一母,本来是兄妹,后来成了夫妻。它们的细卷儿每到夏天必被“骡”的娘和用剪刀剪光,可怜的羊被捆住四蹄,放倒在地上,听凭着那两个女人拾掇,咔哧咔哧咔哧,一片片羊从羊下来,显得那么轻松。羊也许是因为舒适哼哧着。它忽然扭动起来,你下剪太,剪去了羊上一块。你怎么这样手下没数?你娘训斥你,你不服气地嘟哝着:谁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有了理?———我没说有理,我是说不是故意的!———你存心要气死我———你还要气死我呢!娘把剪刀摔在地上,气愤地站起来。也毫不示弱地摔掉剪刀。正摔在娘的剪刀上,两把剪刀相撞击,自然发了钢铁的声音。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像两把剪刀剪一只羊的,千万千万别让她们碰在一起……”你的歌声伴随着电的沙沙声,层层叠叠地从收音机里涌来。我们看不到你的脸和你的嘴,但我们闻到了你上那公绵羊的膻气。月光如银,从苹果隙里漏来,照耀着我们脸上会意的微笑,使开办避药制造厂之前的“大金牙”嘴里的铜牙闪烁着柔和而温的金光芒,又细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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