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一样年轻。

他的心又一次颤动，一刻的自卑油然而生。

他挤去，不敢学人家财大气的样大声喊叫，也不敢像人家摆“上帝”的谱反复挑选。

他只是默默地观察，观察别人是怎么选购的，购买电视机应当注意些什么问题，哪电视机比较适合他。

有一个人气特别大，大声武气叫售货员：

“挑那最大的拿一个，运到我家！”

说完递给售货员一张票。售货员说：

“这张票太多了，你还可以挑五百元别的商品。”

这人说：

“我没功夫，你看着给东西就行。”

有人笑起来：

“买东西还有这么虎的人？”

另一个人接过话：

“私人掏钱谁会这样？这都是公款消费。”

旁的人说：

“这叫礼券，凭这券什么东西都可以拿。”

于是有人骂，有人抱怨，有人叹气。有人说：

“原先受贿的人是偷偷摸摸，现在是脸都不红了，大摇大摆地拿礼券来，还充他娘的大爷！”

另一个人说：

“别心不平了，现在是什么？像农村的生产队，要解散了，赶抢去，抢到就是自己的！”

立即就有人反对：

“共产。党天下容得你抢？‘镇反’那会儿杀了多少？‘三反五反’又杀了多少？‘社教’杀了多少？文化大革命，东西摆你面前还不敢捡哩，你抢呀！”

又有人反击过来：

“什么年了还提这些！少数人怎么富裕起来的？雷锋活到今天能富裕吗？焦裕禄活到今天能富裕吗？刘青山张善活到今天会杀吗？苏联多大，都摇摇晃晃啦！为什么？墙角都被掏空啦！你当我们中国人就是良民，就不会掏墙角？睁看看吧，能贪的赶贪，能抢的赶抢，能盗的赶盗，不贪不抢不盗，那就安心你的主人翁当家作主去吧！”

争到后来各自都面红耳赤，气氛越来越张。一个售货员来劝说：

“会叫的狗不咬人！像你们这牢满腹的人，只顾发牢占不了多大便宜，咬人的狗什么时候叫过？闷声大发财去了。”

贵先生忽然意识到西装袋里那梆梆的觉没有了，急忙用手一摸，不无惊恐地大叫一声：

“我钱遭偷了！”

众人围上来，有人问他放在哪里的，有人怨他自个儿不当心，有人叫他报警去，有人劝他自认倒霉吧！

贵先生浑冰凉，直勾勾在人群中寻找可疑对象。似乎人人都可疑，又似乎人人都不是小偷。

售货员提醒大家提警惕，大家便顾着自防自卫，少有人再理睬贵先生了。

香香轻描淡写地说：

“丢了就丢了吧！”

贵先生却是哭无泪。中的仇恨急速膨胀，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他仇恨的对象。

他气极败坏地骂香香什么事都不心，除了添什么忙都帮不上，没用！骂得香香痛哭涕，他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有歇斯底里。

生活费也没有了，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将近十天。

贵先生不让香香问父母要钱，又不好意思再向苏欣老师借。

想起公孙主任给他的一箱好快活饮料、一件殷红酒、一件咕咚酒，他跟香香商量是不是可以拿去卖掉。

香香说：

“全卖了！”

贵先生有些担心：

“公孙主任下次来喝怎么办？”

香香说：

“就说我们全喝了。”

贵先生说：

“心还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