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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商业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行长来了,不少未被邀请的农民也涌进过学农家,没有座位就站立在院坝里。
贵先生看着一张张质朴的脸心里很激动。
想到他们贷一笔款不仅要付利息,还要被二八折扣,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在对他们敲骨吸髓。
他先让私人金融科科长房春燕宣讲政策,并公开操作程序。
不待房春燕讲完,人群就沸腾了。
有人怒不可遏,要叫那些吃了他们回扣的人吐出来;有人悲怆地哭诉,为了还高利贷只差卖儿卖女了;有人谢天谢地,总算盼来个清明的行长;有人将信将疑,以后会不打折扣了吗?有人恳求,贷款不要经过村民小组、村委会一级一级审批,贷款的担保条件应该放宽一点……
贵先生逐一记录下来,表示尽快答复。
最后贵先生郑重宣布,如果商业银行再有人敢吃回扣,直接向他投诉,他必定严惩不怠。
贵先生心中以为,公家的钱人人可以占有,受之无愧。私人的钱为别人辛苦所得,受一分就欠人家一分。逼迫人家私人掏钱来送礼,那就十分不应该了,而去逼迫那些已经很可怜的人,更是罪该万死。
所以他讲得很激动,怒斥从中盘剥者天良丧尽。
农民兄弟倍感振奋。
一位叫匡一斤的小伙子说,他想养鱼,问能不能贷点款给他作本钱,贵先生叫房春燕记下来。
紧跟着有人要贷款买台手扶式拖拉机,有人要贷款买一头耕牛……
见贵先生随和,又有人来套近乎。
一个人说他丈母娘的表姐夫的弟弟在崦嵫当大官,问贵先生是不是认识。见贵先生说不认识,他十分失望,便介绍他这位贵亲戚的情况,期盼他们能够相互认识,并满腔热情地要去引荐。
旁人挖苦他:
“这么大的官认得你?睡人家茅坑还嫌你比屎臭!”
他涨红了脸争辩,努力要证明这位贵亲戚并不嫌弃他。
一位妇人过来对贵先生说,她家的蔬菜种得好,叫贵先生不要上集市买菜,那些菜农药下得太重,要吃时鲜蔬菜她可以送到贵先生家里去。
旁人揭发她的菜化肥下得太多。她十分生气,说她用的肥料全是从镇上的公共厕所挑回来的大粪,从不施用化肥。
还有人跟贵先生说她会照顾坐月子的人,如果贵先生家生了娃儿,请她去做保姆是最合适的。旁人检举她会偷吃东西,她争辩说,只是吃了月母子剩下的东西……
过学农轰走闲人,摆开酒席款待贵先生。
在古集供销社当主任的过六山和在支行当中间业务科科长的过学工也被召回来,连同过家的长辈,全来作陪。
过大山首先感谢贵先生和元子培养他们兄弟,过学工紧跟着表示决不会忘记贵先生元子的恩德。
过家长辈和过学农、过六山都无不感念贵先生元子对过家兄弟的照顾,殷勤备至。
酒喝得多了,过大山叫殷雄开车回去告诉元子,贵先生要留在过学农家住一夜。
酒醒后贵先生听见四周是虫鸣蛙声,忽然明白是睡在过学农家。不知道自己酒后是否失态,他十分懊恼。
起床摸索着开了灯,出去上茅房。
茅房是屋后搭建的一个草棚。独自一人月黑星高夜出来,贵先生不免心生恐惧。
仔细观察四周,蓦然发现对面一户人家,屋檐灯光下坐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竟然是杜小荷。
杜小荷被撤去支行办公室主任后,在不良资产管理科挂了个正科级副科长名衔,实际上是个虚职。
但她从不抱怨,常常去帮助接替她担任办公室主任的桑可以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与桑可以相处得很好。
桑可以不时在元子贵先生面前替杜小荷求情,说她跟杜子鹏、杜子举两人不同,杜小荷是个很善良的人,是被杜子鹏等人挟裹进团伙的。
元子贵先生对杜小荷并无恶劣印象,仅仅是为了铲除杜家团伙才伤及她的,过后一直觉得有点冤屈杜小荷。
贵先生元子曾想重新启用她,后来因为怕她深陷于崦峰公司的案件中,所以才暂时搁置不提。
贵先生又听说杜小荷不肯住在银行分配的宿舍,而是每天都要回到乡下住。没有想到她乡下的房子竟是与过学农为邻。
贵先生不无惊喜地摸黑走过去。杜小荷抬头见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领贵先生进堂屋坐下,沏上茶,问要不要弄点夜宵。
经她一提醒,贵先生倒是真的有些饿了,就跟她进厨房。
她说知道贵先生在过学农家,本来想过去看看的,又怕讨人嫌,决没有想到贵先生会过来看她。
贵先生问她,这么夜深了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干什么?她说自己的丈夫赌博成性,常常彻夜不归。所以她就每晚都坐在屋檐下苦等,希望感动丈夫回心转意,不要丢下妻子女儿只顾自己快活。
她说得泪流满面,不停地啜泣。
杜小荷继续哽咽着说,结婚才四年,倒是守了两年空房。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独坐屋檐下苦熬苦等已经成习惯了。
他们吵过打过闹过离婚,却是顾念女儿幼小不能失去亲生父亲,这才委屈求全努力感化丈夫,盼着丈夫幡然醒悟。
害怕同事因此轻视她,她不敢住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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