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支支是个女娃儿。

杜鹏央求元：

“我儿在古集念书，一向在银行堂吃午饭，你们不会赶他走吧？”

杜小桂悲怆地质问元：

“我是贪了你一分还是占了你一厘？不动你的土不破你的财，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秋秋寒霜降”，跟着就是立冬了。

杜鹏、杜举、杜小桂、杜小荷等四人全被执行死刑。

今天是他们的父亲四兄弟去火葬场。

傍晚他们回到古集，四兄弟各人抱着自家孩的骨灰盒，跪在商业银行开发区支行门，代自家孩说一声：

“对不起！”

然后磕了三个响。

站起来又缓缓走到开发区委会楼前跪下，同样说一声：

“对不起！”

再磕了三个响。

又对着围观的人磕了个。

望着四个弯腰低的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贵先生泪模糊。

听说当晚四个老人就悄无声息地将四个孩合葬在一起，连碑也没有竖一个。

桑可以决定收留支支，任谁都劝阻不住她。但是她不符合收养条件，就与赌签了个协议。

她要带着支支去杜小荷坟前祭奠，贵先生元一同陪去。

距离杜家晒场不远的山坡上有座新坟，没有圈，只有星星焚化了的纸钱灰烬。

支支凄厉地哭喊着妈妈，动手去刨黄土。

元拉她过来抱在怀里，任由泪淌。

桑可以上香，献上一只大蓝，然后就呆坐在地上。

贵先生神情木然，看坟边枯草挣扎着要直立起来，奈何凛冽的寒风猎猎刮过，终至于刮得枯草伏地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贵先生招呼大家回去。

走下山坡，蓦然看见杜鹏那座显赫的房前跪了老老少少一群人，正在冲着贵先生这一行人磕。

贵先生茫然不知所措，殷雄过来拉他上车。

寂静的小山村，一如既往的寂静。

十九或愚或智

元夜里害怕，贵先生就同她住在一起。她象只小猫样蜷缩成一团，钻贵先生怀里后才安定些。

在古集，传闻越来越多。

老镇上有家茶馆，叫一风顺。里面长年请了位说书人，现成段不够讲了他就胡编造。

杜家几个的案曝光后，他便炒。关心这桩案的人本来就多，经他炒，茶馆的生意顿时火爆。

他说杜家几个有束空作后台还是被砍了，可见是有大人手了。大人不会到古集来，不来又怎能摸清底细？说明安了人在古集卧底。他叫大家猜，来卧底的这个神秘人可能是谁？

茶馆里的人纷纷猜测，有人说：

“开发区支行那个贵行长，就是清溪镇栾山人的儿。他爷爷解放前是长，他外公解放前是军长，他老栾山人是大学老师，他妈也是大学老师，一家人都是了不得的，只有这人家才会见上大人，会不会就是他呀？”

有人惊嘘：

“清溪镇哪时候藏了这样的人？”

很多人都证明确实有栾山人这么个人，五七年下放到清溪镇的，过后一直就没有回城里去。

有人就不解了：

“他躲在清溪镇想啥？”

说书人一拍手中的镇堂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