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

（21）

小璇，你那几天为什么老是哭呀？

后来，灵灵、姨妈、哥哥、简第九都分别问过她这个问题。虽然时过境迁，小璇还是会立刻红了圈。灵灵动极了，她知小璇是心疼她了；姨妈动极了，她早就看小璇是个重情意的孩；哥哥动极了，他想亲妹妹也不过如此啊；简第九也动极了，他觉得小璇真纯啊，纯得有些傻，纯得好可。

大家的想法都是对的，但是他们都没听小璇的哭声中有多少恐惧多少伤心多少绝望。

灵灵被生产的疼痛和胀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像刀剑一般地扎了赵小璇的心，剜啊剜啊，把小璇的心事都给剜来了。

为什么女人就得生孩，为什么女人就得长房！

母亲死于癌的事情小璇是不久前才知的。

在她和简第九确定了关系之后，姨妈特意找了个时间，很郑重地向小璇谈了她的母亲。姨妈说：“过去，你妈把你给了我；现在，我就要把你给第九了。怕影响你的成长，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也不愿再提你哭着喊着非要跟我走的原因，现在急着旧事重提，是怕第九问起你的时候，你一问三不知，让人家以为咱来路不明，引起什么误会……”

母亲孙月兰安静而沉默的天就像一粒微不足的石，静默在小璇记忆的湖底，让小璇对母亲的记忆将永远保持在一片空白。孙月兰的安静和沉默也像一层不透明的，让妹妹孙月君对她的了解至今仍停留在只言片语就能表述完毕的程度。

孙月兰是鞋帽厂的质检员，一直持小姑独，因为受不了家人的促，才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丧偶的赵路宽。

“你妈长得很净，细眉细的，比照片上还要秀气。喜她的男人还真不少，有的都追到家里来了，可她就是不同意。那闷葫芦的啊，谁也不知她心里想什么……你两岁那年，她得病了……”

小璇忽然想起来了——母亲的的确有着烧伤般纵横错的疤痕！“是吗？”小璇向姨妈求证，“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梦，原来妈妈真的是那样的！”

“是的。”孙月君接着讲，“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了，没多长时间就扩散了……你爸是个好脾气，和你妈从来没红过脸，但是委婉地向我表示过对你妈的不满——”

“我爸对我妈不满？”小璇瞪大了双，“怪不得我妈刚死，他就……”

“别这么说，孩，每对夫妻之间都有着解不开的结，外人是无权预和评论的。我和你姨父的矛盾那么，可是又有谁知真正的源呢，都是看表面现象罢了。”听到姨妈说这些的时候，小璇屏住了气。这是孙月君第一次在小璇面前承认她和丈夫的纠葛。可是，孙月君并没有说下去，叹气转移了话题，“你妈殡那天，去了不少人。上就要火化了，忽然来了一个男，拄着双拐，副近视镜，风尘仆仆的，趴在你妈上就号啕大哭。哭完之后，捧着你妈的脸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自始至终啥也没说，在场的人谁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回来的路上，我坐在你爸边，他一直沉默着，脸很难看。临分别的时候，忽然泪查地拉住我说：‘月君，你什么都看到了，你果然一直在骗我——实话告诉你，她的心从来没在我上……她的第一回也没给我！’……”说到这里，孙月君停住了，“之所以说这些，是不想让你再仇视爸爸了；而且，你也将面临婚姻生活，应该对婚姻的复杂有个心理准备——好在第九是个单纯正派实心的人，我能同意你们相，看好的也是他这一……”

猜谜的时间永远要比破谜的时间长。孙月君仅用了十几分钟就给足了让赵小璇疑惑多年的问题的答案。小璇从姨妈的神情上能够看姨妈是鼓足了勇气才说这些心里话的。可是，姨妈不应该把她对父亲的情简单地理解为“仇视”啊！

“姨妈，我没有仇视我爸爸。”小璇辩驳。

“可是你从来也没张罗着过去看看他啊！”

“他不是有蒋青青和嘛；如果没有她们俩，你看我去不去？！”小璇嘟囔。

孙月君不说话了。

小璇伸一只手放在孙月君的手背上，她是不是应该借着姨妈的勇气，也把问题的正确答案公布给姨妈？

可是，她有把握确认什么是正确答案吗？对父亲，对蒋青青，对……她到底该怎样理解自己和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