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近日书读得如何？”这是照例要问的话。

“唉，开始学《诗》了呢，无趣得！”汨嘟着嘴，失望地摇。

“呼，其中的趣味，你日后便懂了，如今只记住了，才有将来那恍然大悟之乐。”涉说着微微起眯，片刻又转看汨，皱起眉：“朕前阵让你习武，你可有遵照？”（桃：这孩是该减了，可惜了帅哥坯。）

“这……”汨脸一难，尴尬笑着。“皇兄不久要去江南游玩么？！”赶将话转了。

“讲！朕乃是巡检民情，如何是游玩？！”涉举起镇纸一敲，以正威严。

“是、是！是巡检！”汨却不怕，依旧嬉笑脸。不会儿，从椅上下来，诡笑着走到兄长书案前：“皇兄既然要去游……巡检！那臣弟可否问你要件玩解闷？”

“要什？”

“嘿嘿，”汨抓抓脑袋。“乃是皇兄养在里那番人乐师。”

涉的脸从里到外沉了下来：“要来作甚？”

这话音一下转为严厉，把汨小惊一着。他只听说前阵那乐师撞圣上遭了拘禁，想仗了自个儿的面将他放，让他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礼拜，再不敢似上次那般嚣张。

“臣……臣弟前次听了他唱曲，觉得有趣，想跟了学学！”以为兄长不兴他以此作乐，汨灵机一动寻个借来。

“乡野杂音学来作甚？！”对方的怒气明显更大了。

汨不知他皇帝哥哥怎么突然上了火气，心中只骂那不知死活的番人了好事，将他连累，这下脱不得——

“这……皇兄怎如此小气！我……我不过就是问你要玩腻的小畜生么！”

当——

那白玉卧犬镇纸又是一击，与先前那下相比，仿若惊雷对鸟鸣。汨当时就吓呆住了。

“这话是听谁说的？”

半晌，涉低声，形同讯问。

“是……”汨虽回过神来，却不知如何应答。这话是那日听那太监在他耳边凑的，说珀希是他皇兄养的稀罕玩，如同猫狗一般，让他不必计较对方的礼仪举止。

“算了，你……去玩吧！”涉却先松下表情，手离了那镇纸，撑在额角。

“是……是！谢皇上开恩！”胡应答着，汨拖着胖的，气吁吁地奔了去。

书房里只剩他一人，涉却觉得周围响声鼎沸，连自己的思绪都理不来。半晌，倒是汨那句耍赖话先冒了。

——我不过就是问你要玩腻的小畜生么！

哼！想到这里，他自嘲地在心一笑：玩腻的小畜生？若真是小畜生，就不必为他得如此烦了。

昨日一番风雨，算是彻底打消了最后那一缕暑气，此时清新快，只是凉得太急，免不了让人畏这突如其来的秋寒。

行至那院附近，路渐现久未修护的陋貌，积在砖下的一踩溅一淌，随行人员见状纷纷赶到前面去把探实咯，免得皇帝踩脏了鞋。涉不喜坐轿，只要不是正式行，路程又不远的，总是步行前往，没想到今日遇上这等麻烦。

到了那院门，见到比平日多些的侍卫，心里不免替那屋中之人惋惜：以他那不羁的情，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想必是度日如年罢。如何不是他自找的罪受？正该是关上几日，敛敛他那野才好！于是，涉将表情压得更沉：见了那小看他有无反省，训上几句，此事就算过了。

“皇……皇上来了！”

刚走一步，被往日在此事的年轻太监见到了他，竟如见鬼一般，惊呼一声往屋里飞奔了去。这是什么情况？涉来此几次，得到的接待都不同寻常，如今更是觉得连这些才都学了那蛮人习气，变得如此无礼！

暂不去理会这些细节，他加快脚步去那房里寻找珀希，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始这憋了许久的说教……

然而当一切展现在前，他却面临了许久未逢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