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手一僵。

方兰生飞快地眨着，他低下，伸一只手捂住睛，似乎想挡住木脸的视线。

他自然挡不住，那颤抖的手在半空中停都停不住，木脸怔怔看着他，那黑气蒸腾的脸上表情如往日一般僵木讷，然而握着方兰生的手却不自觉间减弱了力气。

“兰生……”他沙哑着声音，忽然说。

方兰生听见他的声音，迟疑着抬起。下一秒就被人着肩膀从床上拉了起来——

那木搂住他的胳膊，伸手抱住他的，就像他那木般的脑袋也能会到方兰生悲伤的心情一样。

方兰生没吱声，他像是吓着了，可过了半晌，他的手摸索着握住木脸的衣服，在手里握住。

他仍然没有发声音，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书上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连方兰生的爹小时候也告诉他，好男儿血汗，不能泪。

方兰生想个好男儿，他也一直以这个为方向努力着，可总有一些时候，他发觉自己是那么无能，简直又无能又蠢笨。

二死了，无助、悲痛、自责、恐惧……当这些所有一齐涌上心，十八岁的好男儿方兰生几乎要陷崩溃。他扯着木脸的衣服，死死咬着牙齿，却控制不住泪不住地往下淌。

不过幸好这是夜里，幸好面前的人是木脸……是那个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的木脸。

方兰生这么想着，他并未意识到这个夜晚是少了什么。木脸什么都没，他躺在床上，搂着方兰生睡。

第二日早上百里屠苏醒来，睁看到的就是方兰生脑袋靠在自己前的画面。他怔了半晌，像是震惊，又像是疑惑。

轻轻推开方兰生的，百里屠苏看到自己前的衣服濡了一片，再看那人，睛更得像两个桃一般。

百里屠苏百思不得其解，方兰生究竟怎么了。

虽然早已习惯了早上醒来时和方兰生躺在一起，可昨夜里方兰生明明对他避之不及，连句话也不愿多说。

现在却又在他跟前哭成这样。

方兰生还没醒，他许是昨天疲惫过度，百里屠苏从床上一站起来，就见他着一七八糟的发，打了个抱住被，又把扭床里边睡去了。

风晴雪和红玉一行人一大早找了过来，看来她们是起得更早，一伙人商议着要去风晴雪的故乡幽都。百里屠苏这边还不知为什么，风晴雪皱着眉看着他，“当然是为了苏苏的煞气。”

“公昨日煞气复发，当时情势危急无法相顾，如今想来，只觉心中胆寒，”红玉瞧着百里屠苏清冷的表情，扬袖对他说，“我问过了晴雪妹妹，她所学心法虽不能驱除煞气，但可以短暂抑制已是不易。昨日与欧少恭正面对决，我们所有人得以安然逃脱，完全于侥幸。若下次再遇上他，公煞气一旦再度复发，我们措手不及，那必将陷内忧外患之境，形势将更难控制。”

百里屠苏陷了沉默，他或许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家，尤其是在这个当。风晴雪应和着红玉的话：“……而且我所学心法，只是我故乡法术的一……是女娲娘娘传下来的，说不定，也会有其他的法术，可以对苏苏的煞气有效！”

百里屠苏试着拒绝，没有拒绝成，他不想连累别人，可听红玉的意思，他若是不去反而更加连累。

风晴雪说幽都在地界，他们要去幽都，就要借助北的中皇山，那里有通往幽都的。彼时方兰生才刚睡醒，他蹲在客栈的井边想要洗洗脸，襄铃在一旁指着他的睛，“呆瓜的睛怎么了？”

方兰生作一副很疼的模样：“昨晚睡觉不小心……撞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