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人捡一块无表带的电表，又指了指她的表，又拿一把小启，苦荞就明白了六七分。就疑疑惑惑把那表摘下来。

摸着上鹅大的包骂骂咧咧地撞了些微醉餐馆。餐馆的东老板就问

“小猴猴儿啊，你这个小猴猴儿……”苦荞在心里颤颤地说，泪又叮叮咚咚来了。

北京时间

叫老啊，那不就是一只虎吗？虎在神农架就叫老。老这虎占着镇，还有老百姓好日过么？

执，不放。又见那猴人去背篓里，费了好大劲拿他行路的板凳来，从板凳横档个小屉儿，里面还装着不少的东西，一个包，摊开来，全是修表的工。苦荞虽未见过修表，可当那骨人把那小小巧巧的一大堆工摊开时，她就觉到这工与手表有关。

“你说什么啊？！”

白中秋那个气呀，心想，我还是你们俩的介绍人哩！心里对苦荞和那个人不像人猴不像猴的骨人那个恨呀。苦荞哩苦荞，那又不是个人，你咋喜上了他呢？不就看上他是宜昌大城市的人，有个城市？！咱神农架的人咋就生得这么贱！

一

第五章雪山咒语（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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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阎王塌千斤榨（1）

白中秋丢下一屋的老弱病残，自个去了镇里。他想买老鼠药，毒死天下的野牲，把山里的活杀完；他想买滴滴畏，把河里的鱼毒它个片甲不留。他想杀人。走到街上，迎就被一个人杀了一刀。那是个木刀，好在没危险，扯起那人就要劈掌。有人就拉住他：这可打不得，崔镇长的相公！白中秋想，这就是那个长成屋山了的老。白中秋气无消，看那傻大个小儿，中念着“冲冲冲，杀杀杀，杀得你们像狗爬”。后就赶来了侄女白丫儿。这个白丫儿还是到崔镇长家来了，她爹拦不住。白丫儿一来，见是二伯白中秋，就喊：“二伯！”白中秋上生疼，还冒着金，就说：“白丫儿，这是个啥牲？老熊啊！”白丫儿说：“二伯对他要顺摸。老！老！回去！回家去！”

白中秋一听说苦荞嫁到宜昌城里了，就像一条狗一样气疯了，并且打狗，打得家里的紫和石嗷嗷叫，狗急墙，到屋上，朝天上的乌鸦吠，一声铳响传来，白中秋他爹白秀朝狗开了枪。有人就说：白家一屋的疯人疯狗。

心里恨不过，又步行了几天去了趟宜昌，站在东山大上对着宜昌大骂了一场，人匆匆，车，噪音隆隆，没个宜昌人理他，只好自己地回了家，蒙着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把他儿白椿倒吓住了，怎么劝也不吃。三天之后，心里就想成熟了。说到底，咱还是一个钱字，没钱休想讨到女人喜。

天亮了。

那骨人拿起她的表，示意她把火再添一把。火烧大之后，那骨人就把那个带玻璃的塑料圈往右上一贴，就贴住了。就开始拆苦荞的表。

苦荞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人来。虽不像个人，可怎么看怎么亲切，怎么看怎么心疼。

三把两下就把表拆开了，就开始修，就三把两下修好了，一上发条，表就嚓嚓嚓嚓地开始走了，走得好稳沉好雄健。那骨人电表上的数字对好时间，将那表递过来，一脸孩笑。苦荞就接过表重上，哈哈，真修好了，嚓嚓嚓嚓，秒针赶分针，分针赶时针。那骨人摘下那红塑料镜，捡起烧过的树枝，在石上写起字来。苦荞凑过去看——她多少认得几个字，那石上骨人写的：

字还写得很好呢。这城里人，定是上过学的，还是个修表匠。哪能想到啊！这么个残疾人，却有这么好的正当手艺，比起那四肢健全却走邪门歪的白中秋，人家就是山，白中秋是一坨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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