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就这么停止了。母亲搂着嘉嘉泰然自若地看电视。何生的一“哈德门”已经得只剩烟。他每次都是这样，成习惯了，不劝也不拉，一支烟的时间战争自动结束。

李翠红哪是吃素的，先是捡起筷，拿在手里打量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看着何顺生说：“你不下？你不下你的手指哪去了？”

母亲愣了一下，李翠红问的话让她意外。她看着何生，没说话，但责问是有的，全在里，那意思是：你嫂说的是真的？

李翠红就歪着嘴角冲何顺生笑，“你看，还是咱家兄弟有本事。人家织锦，那是什么人！”

何生把一支残破的烟转来转去地着，半天才说：“不知，我总不能在天地里结婚吧！”

何生就懒懒地说：“能怎么样？就那样吧。”

何生也恼了。本来一想到要把织锦娶这样仄的家，他心里就不舒坦。当然，这不舒坦的大多原因是于男人的虚荣心。作为男人，娶媳妇一定要给她比原来更好的生活才算是颜面有保。可他娶织锦，简直像是拽着仙女下凡，心里已经够不好受的了，李翠红再一啰唆，他就觉得有恶气在腰间拱啊拱啊，就要蹿来了。他忍怒火，盯着李翠红，“嫂，那你就帮我个主意吧！我该怎么办？”

何顺生咬了一洋葱，瞪着他说：“我就好这，碍你什么事了？”

李翠红知何生是在给她难题，就撇了撇嘴，端着饭碗去厨房了，一边走一边嘟囔：“该怎么办？你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办，我能知该怎么办？”

趁何顺生发愣，李翠红把筷劈盖脸地扔过去。何顺生打了个激灵，人就了起来。一场搏战不可避免地开始了，撞得木地板砰砰响，来去的把饭桌撞得地震似的摇晃，筷、碗以及盘相互碰撞着响成一片。李翠红气吁吁地喊：“你打够了没有？打破了盘、碗，你去买啊！你他妈的钱多了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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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李翠红爬起来捋了捋发，却没收拾饭桌，直截了当地问何生：“你打算在这间房里结婚？”

李翠红“啧啧”两声，说：“看看，我就说你这几天很反常嘛！以往你只要床上能扒拉个窝钻去睡觉就成了，这阵看你勤快得……床底下，墙旮旯，哪儿有你收拾不到的地方？我就捉摸你这么勤快不是好兆。没人让你在天地里娶媳妇，就是我们愿意，城也不愿意。可是就咱家这腚大的地方，你在这间房里结婚，饭桌摆哪里？摆你房间你媳妇愿意？”她一气说了一大堆，放枪似的。

“凭什么不让看电视？电视又不是你买的。”何顺生不悦了。家里唯一的一台电视机就摆在这间屋里，饭后大家聚在一起看电视，他从来都不会因为困了就赶大家回屋睡觉，向来都是他睡他的，别人看别人的，互不涉。今天，这小确实有儿反常。

何生知，别看李翠红问得漫不经心，她心里早就翻腾成了一锅沸，一个浪一个念地捉摸着。

“那可不一定，人和人不一样，媳妇和媳妇也不一样。”李翠红把碗里的米扒拉净了，又从何顺生碗里倒了儿米饭。何顺生还在喝啤酒，他每天晚上都喝，喝多了就开始大着骂李翠红，因为她给男人量衣服比给女人量衣服用的时间长。他掐着表看过，李翠红给女人量衣服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但给男人量衣服最少要六分钟。男人长得帅儿年轻儿，她量的时间更长。更恶劣的是，每当有男人趁量衣服时轻薄李翠红，她不仅不愤怒，不翻脸，还下贱地红了脸。何顺生总是越骂越来气，骂着骂着就把筷往李翠红上扔，“下，贱骨，我让你贱骨！”

然后，李翠红就会从地板上爬起来，把打骂时的肚盖上，捋一把糟糟的发，开始收拾饭桌。

何生怨恨地看着他，恨不能上去把那个大的洋葱夺下来，一下全何顺生里。他不敢想象，如果和织锦结了婚，她能不能日复一日地忍受家里飘着刺鼻而难闻的洋葱味，隔三差五还会上演搏战。一想到这些，他的就又涨又。他摆了摆手，“你们吃完饭就回自己屋吧，别看电视了，我要睡觉。”

母亲就端起架拉下脸说：“别‘他妈的、他妈的’骂起来没完，他妈还活着呢，就在你跟前！打人还不打脸呢，你倒好，骂到前了。”

门第第三章（10）

母亲不愿听李翠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倒不是偏向未过门的织锦，而是不想媳妇还没门就早早灭了何生的威风。母亲利落地把一只红烧翅的骨剔净了，嘉嘉嘴里，耷拉着望了望饭桌，说：“她织锦能是什么人？再贵的女人也得嫁人，再贵的女人嫁了人也只能是人家的媳妇。”

何顺生正拿着生洋葱蘸甜面酱，满屋都是刺鼻的洋葱味儿。何生的心情糟糕透了，遂恶狠狠地盯着哥哥说：“你以后能不能少吃儿洋葱？”

生和织锦谈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