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跑到老太太住的小棚前，见门是锁着的。他照那天姚兰说的，伸手门掏钥匙，开了门，发现里面因已经断电而漆黑一团，从打开的房门透来的光线则被自己的影挡着了大半。在随后赶来的执法队员抓着了他的后衣摆想把他往外拖的时候，他一脚跨了门里，凭着记忆，跑向微一丝亮光窗的那个床。果然不他所料，老太太正坐在床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拉电灯的开关电灯又不亮，只好惊恐地瞪着突然冲的扭扯在一起的两个人！

陈山抓住老太太的双手，背过，弯下腰，那个执法队员这时也惊醒过来，将老太太推到陈山的背上，扶着她一拼命向外跑去。

陈山急急地说：“我怕里面还有人！”

陈山把老太太放下来之后，才注意到她虽然上穿了厚厚的棉衣，下却只有一条短，赤着柴一样嶙瘦的双脚，在风中冻得嗦嗦发抖。没有等他说话，立即就有搬了衣的妇女拿了棉给她穿上，还有人将被褥铺到地上让老太太坐。许多人用很脏的话骂那些放火的执法队员和现场指挥官街办主任。执法队员灰溜溜地任由他们辱骂，没有人敢支声回应，街办主任则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陈山到让老太太呆在这里总不是个事，摸摸袋，姚兰写的纸条恰好还在，就想借个手机给姚兰打电话，但那些难民样的同胞谁也没有手机，想向那些当官的借心里又腻味得很而不愿开，只好走了半里路，来到一个小店才打上了电话。

两个执法队员拦住陈山，凶狠地问：“你到哪里去？”

。看到有些执法队员已经燃了手中的火把朝那些小棚的上风走去，陈山的心“扑通扑通”了老。他迅速地转向小区中心跑去。

执法队员恼怒地说：“你既然不是这里的居民，你怎么能断定这里面还有人？你是故意来捣还是想趁火打劫？快你妈的，否则老们捆了你！”

陈山不忍再看下去，转问姚兰：“大妈以后怎么安置呢？”

（44）

陈山看见有一个小棚已经被着了，发了劈啪砰啪竹烧着了爆节时的沉闷的响声，油毡燃烧的黑烟腾空而起，其他的执法队员也在火，时间容不得再拖延下去。他丢掉手中的猫和品，抓住一个队员的胳膊，上一只脚锁住了他的退路，使了一把劲将他猛地推倒在地，趁另一个队员还没来得及抓住自己的时候，纵向棚区中心狂奔而去。

棚区的大明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一堆的未燃烧尽的木竹材料还在冒着黑烟。残垣断之间，有些大人在匆忙地搜寻没来得及搬去的还有用的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一只手提了个小桶，另一只手拿了一把塑料瓢，从近的污塘中舀来浑，往自己原来的“家”中的一张烧掉了约一半的用小木板拼钉成的床上徒劳地浇着，也许是太这张自己睡的小床，一边浇的时候，泪就从小小的睛顺着鼻过了哭扁了的嘴，滴滴嗒嗒落了面前的污桶，一些更小的孩则在旁边瞪着惊恐的双望着化为灰烬的家园。望着这一片狼籍景象，陈山的鼻一阵发酸，两不禁雾蒙蒙地，从前读过的苏东坡的诗句“我愿天公怜赤，莫生尤为疮痏。雨顺风调百谷登，民不饥寒为上瑞”竟不由自主地涌上了心。

陈山刚把老太太背危险地带放下，还没歇一气的工夫，整个棚区就陷了一片火海之中。

另一个队员问：“你是住这里的吗？”

姚兰哽咽着说：“其实我早就想给她老人家租一便宜的平房，可是她不肯，她可怜我赚钱不容易。我还有一个妹妹，我想把她接来北京读书但不起借读费，生活开支也，来不了，只好在老家读，小小的年纪自己照料自己，经济也全是我负担。现在，我们只好去租房了。我这一辈，就只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妹妹，要没有她们，我活着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今天，你救了我的妈妈，实际上也是救了我。要是她老人家被活活地烧死了，我怎么也活

“有没有一个棚的门是锁着的？你们去了吗？”

刚刚三个小时，姚兰就赶了回来。她抱住母亲，娘女俩伤心地哭作一团。

姚兰果然不知要拆棚的事，接到电话急得声音就变了调，听说妈妈没事，才告诉陈山，自己没有走得太远，在承德，立即赶回来需要三个多小时，请陈山帮她照料好妈妈，别让老人家受饿受冻，等她回来再走。陈山连忙答应了，给金萍打了电话告诉了，金萍也同意了。

“有人？有什么人？我们每一个棚都搜查过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陈山说：“我不是住这里面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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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执法队员不屑地说：“既然门是锁着的，那就是表明主人已经去了，哪有请别人从外面锁上门而自己坐在里面不声不响地等着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