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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言另一边是柳建业，外人中的大老，细腻心思只有她明白。他们是半路夫妻，十几年相扶相伴地走过来，到了这一刻，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却什么都懂。

她终于可以痛快大哭一场，不用再有任何掩饰，因为世上最她的那个人去了。

他从小不知母是什么样，现在连林淑言都要走了。

“妈妈……”林淑言缓慢的心终于停止，陶然握在手中仅存的一温度也渐渐消散。

院里的梅开了，伏在台就能看得非常清楚，一株是艳丽的绛红，一株是淡雅的粉白。林淑言在的时候喜摆草，它们也都是她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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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取消婚礼的事宜，一桩接一桩。着手准备的时候，都是怎么华丽细致怎么来，谁能想到还有取消的一天？临到来要取消，电话全都找她本人确认甚至送合同文件上门签字，锋利的a4纸在手里，刀似的，在她心上又多划几刀。

南方都市，有这样一场大雪已经实属不易。

林淑言抬手想帮他拭去泪，手就悬在半空，安静地定格。

年轻时的恩怨对错，她愿意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亲自向他妈妈解释，但留在这世上的，她放心不下的，只有柳博延能替她守护。

林淑言抚娑着女儿手上的婚戒，还有很多话，想说也已经说不了。越是临近死亡，对世事越是看得通透，只怪眉间这一开的太晚，她还来不及在婚姻大事上跟女儿心，他们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嗯。”柳博延难得没有言相讥。他向来不肯接受她，不肯承认她，不得她早早从柳家大门去，可是如今她就快要死了，他的睛却又酸又痛。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经营婚姻不善，没能给女儿最完整好的家，或许她也没有资格对她说教，替她选择。

这孩吃了太多苦，但她看得，他对陶然情早植，真心拳拳。

她又抬看向床尾肃立的那个影，“博延，你是好孩……帮我照顾陶，还有你爸爸。”

她这几天电话特别多，开始她还会显得手足无措，后来渐渐麻木了，很简短地说完，在台透透气就回来，又一切如常。

怎么落泪了呢？像孩似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的陶这样善良，一定能够撑过这片风雨，幸福自在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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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这几天哭的太多，睛还是红的，像个小白兔。

陶然坐在书房的椅上，双手放在膝，像个规矩的小学生，听柳博延跟她说话，“这些财产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要怎么用都随你兴。你爸爸那边，她在香港设了一个信托，存了一笔钱，由你代，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又赌得倾家产，家人都没个着落。你如果嫌麻烦，我可以让陈久理。”

他不确定他说的话她听去多少，中途她的手机响，她低看了一，朝他示意，“大哥，我去接个电话。”

可是哭过痛过之后，她的冷静超乎想象，安静坐在那里，像个孩，又像是换了个人。

“……嗯是的，取消了，对不起，麻烦你了。……嗯，我知，谢谢。”

“……陶，答应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会看着你，守着你……”

实在说了太多客的话，陶然的都快打结，握着电话的手指是冰凉的，抹了抹额，像是冷汗又像是外飘来的雪粒。

她的力气都没有。

“嗯。”现在跟她说这些，他也明白太残忍，可生老病死就是这样，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早晨醒来拉开窗帘，才发觉外面在下雪。开是很小很小的雪籽，很快飘成壮观的鹅大雪，可还是落地就化成漉漉的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