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胖男人从嘈杂的街市拐一条陋巷，陋巷很脏很窄也很，走去一段老突然站住说，“到底还有多远？”胖男人回过说，“快到了，就是前面那个晒楼。”老顺着胖男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望见一排破败的形状相仿的木楼。老又问，“到底是哪个晒楼。”胖男人说，“着太和仙人掌的那个，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座房确实近在咫尺。他们跟在胖男人后面走上了木楼的台阶，台阶上有一层枯的苔菌，平时似乎很少走人，三个人踩上去台阶发一刺耳的嘎吱吱的声音。正是这个台阶使老的脸顿时变，他再次站住，并且将手伸向背后朝小了个停止前行的手势。那个胖男人已经推开了那扇贴有联的门，从黝黑的门里涌来一由咸鱼和芭蕉香混杂的气味，“到了，跟我来吧。”胖男人朝他们招手喊着，但老仍然站在台阶上。老皱着眉朝左右四周的晒楼了望了一圈，猛地看见对面晒楼上有个男人的影一闪，虽然是一闪而过，老却看清了男人下颏上那颗黑痣。

“不买了。我们走。”老甚至来不及对小解释，他推了小一下，两个人就顺着原路疾跑起来。他们听见那个胖男人在后面狂怒地叫喊着什么，好像在骂他们是疯。他们没再回，直到穿过那条陋巷看见了闹的街市，两个人才放慢了脚步，小气吁吁地问，“你发现什么了？”老也着气说，“我们被盯住了，不知他们要什么，这地方看来不能呆下去，上就走，上就去赶回程长途汽车。”于一个好商贩的职业习，他们一边匆匆走过板墟镇的集市，一边匆匆地购买了许多折叠伞、打火机和女人穿的各丝袜，老说，“回去少赚吧，不至于真的白跑一趟。”现在板墟镇对于他们已是虎狼窝，他们挑选东西和付钱都异常迅速，老摸钱的时候小就去摸红包夹层里的匕首，这是他们防止不测的唯一办法。而小在经过那个卖凉粉的女孩面前时，终于丧失了与她眉目传情的兴致，女孩朝他莞尔一笑，“来吃凉粉？”小在恍惚之间疾步跟上老，若有所失地埋怨了一句：“这地方到底怎么了？真见鬼，害得我凉粉也没吃上。”他们在通往车站的路看见了两辆载客托车，老经过一番审视之后确信托车的两个主人是庸常之辈，他对小说，“我们坐托车去车站。”小，问，“我坐铃木，你坐本田？”老却说，“我们合坐一辆，付双倍的钱给那个孩。”小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明白了老的心思，他知那条一公里长的沥青路是最后的危险区，对于路边的每一棵甘蔗他们都需要严加防范。回到汽车站时板墟的天空已经暮初降，椰树被夏日夕剪了丽的廓和线条，空地上的长途汽车只剩下最后一辆了，两个商贩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上汽车，车上又是满载，瘦矮小的本地农民和他们的鸭、果和篓筐挤成一团，司机怒气冲冲地对他们喊，“快，快，再等人今天就回不了家啦。”是老先想起了寄存的那只绿旅行包，他让小拖住司机别让车开了，自己就朝那个棚屋箭一般地冲过去。小用力着车门，嘴里喊着快，跑快，他看见老把那只绿旅行包从窗取来，老拎着那只绿包疾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检查那只包，他看见老掏钥匙开锁，但锁好像打不开。老声对小喊，“包搞错了，我再去换。”事实上两个北方商贩直到此时才陷了真正的泥沼之中。行李寄存的黑衣女一再把那只绿包从窗推来，她很生气地嚷着，“没有搞错，只有一只绿包，18号就是你们的绿包，不相信你自己来看。”老就把脑袋全探窗仔细察看四周，棚屋内确实没有另外的绿包。老说，“肯定让谁取走了，我们急着赶路，可是你却把我们的包错了。”黑衣女人啪地把活动窗板关上了，窗板后面传来她的愤怒的声音，“你们这些北方人蛮不讲理，什么搞错不搞错，想拿一包草纸换一包金银珠宝吗？”

黑衣女人的话提醒了老，老嘟囔着找到一块石，说，“我倒要看看这包里是什么东西？真要是好货我提上就走。”汽车上的小看见了老用石块砸锁的动作，看见他打开了绿旅行包的拉链，看见他从包里提一个纸包，大约三秒钟过后，小便听见了老那一声狂叫。小跑过去的时候老已经蹲在地上吐开了，小去拉老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吐了？”老一边呕吐一边指着地上的纸包说，“一只手，一只手，一只手人的手。”

板墟镇的警察们正是这时候赶到车站的，小记得一共来了八辆托车，为首的就是那个下颏有黑痣的男人，他穿着白警服跨下托，手里摇晃着两副手铐。两个来自北方的商贩，一个呕吐不止，一个呆若木，他们听凭板墟镇的警察把手铐锁在他们的手腕上。据他们后来回忆说，那个瞬间连他们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么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