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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5/7)

个怪,他们注意到尹树的一些古怪的习惯,每次投递前他都要使用许多橡,他给信件分类不仅照地址和人名,还要照信封的颜和尺寸,这自找麻烦的习惯,往往使旁观者暗自窃笑。尹树上路前总要用两只木夹夹住脚,他的那条绿其实是极小的号码了,本没必要使用木夹。但尹树毕竟是尹树,谁也不会去涉他的自由,他有他的工作方式,与别人毫不相关,就像他洗手用的那块淡黄硼酸皂,锁在屉里,是他单独使用的,是他自己钱买的。尹树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只有他自己知心里的那个怪不是别的,只是报纸上常常探讨的孤独或者寂寞而已。尹树每天早晨八三刻骑车绕过那座古老的大钟楼,看见彩光把钟楼描绘得辉煌四,而大钟的指针却永远停留在七十分,尹树略略地把前倾冲上枫林路的端,然后他就看见了坡下的枫林路,一条长满了梧桐、红枫和雪松的街,安静而洁净,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药的气味,但那气味也同样给尹树以安静而洁净的觉,只有他自己知,他喜这条特殊的投递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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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下过雨,枫林路的泥路面积满了渍和落叶,看上去有,因此尹树是推着邮车走下去的,尹树走近医院的一扇边门前,注意到那扇长年封闭的边门几近腐烂,木里已经长了薄薄的一层青苔,就是那扇门,它突然被谁慢慢地打开了。一个穿白睡袍的女孩从门后闪来,她迎着尹树和他的邮车站定了,尹树惊愕之余下意识地扭过自行车龙,但他发现女孩轻移莲步又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个年轻而苍白的女孩,她的貌和凄楚的表情使尹树怦然心动。尹树看见她从白睡袍宽大的衣袖中伸右手,一双晶莹如玉的纤纤小手,与那双乌黑睛一样充满着某渴盼之情。你要什么?信。有我的信吗?你叫什么名字?白樱桃。什么?白雪的白,樱桃树的樱桃。也许信封上只写了樱桃,那就是我,只有我一个人叫樱桃。

尹树觉得这个名字又又怪,但他没有说什么,他迅速地查看了一遍邮袋里的信封,没有寄给白樱桃的信,尹树就说,没有白樱桃,没有你的信。

怎么会没有?女孩慢慢地缩回她的手,现在她丽的脸上掠过一丝灰暗的影,女孩说,怎么会没有我的信?我等了这么多天了。女孩仍然挡着尹树的邮车,尹树打响了车铃铛,他说,让一让,让我过去。他发现车铃铛的响声把女孩吓了一,女孩闻声立即闪到围墙一侧去了。

尹树有地推车跑了几步,回一望,那个白的背影正好消失在医院的边门里,门吱溜溜地关合了,而墙门楣上的几丛藤草还在簌簌晃动。尹树觉得他碰到的这件事有些蹊跷,但转念一想医院的病人经常会偷偷跑来,到外面散步或者只是为了看看街景,也许并不奇怪。尹树断定穿白睡袍的女孩是个住院病人,只是他无从猜测女孩患了什么病。秋风一天凉于一天,枫林路一带的蝉鸣沉寂下去,枫树的角形叶已经红透了,而梧桐开始落叶,落叶覆盖在的地面上,被风卷起或者贴地面静静地腐烂,从俯瞰枫林路的秋景,这条街缀着层层叠叠的红黄,过路人极易忽略墙里侧医院的存在,也极易忘记从你边掠过的是一个疾病和死亡的王国。

邮递员尹树喜枫林路的秋天。

邮递员尹树听见自行车柔和地碾过地上的腐叶,耳朵里满的是一类似人声的喁喁私语。尹树抬四望,看见的是十月辽阔清朗的天空和天空下的老树新叶,这时刻尹树觉得自己的呼与世界准确地叠合,他的心中充满了诗情画意。从来就没有人理解尹树在秋天特有的乐,正如没有人理解他在另外三季的孤独和乖僻,心中的怪兽只属于他自己,尹树从未想打开心扇让别人摸它。邮递员尹树唱起一首东北老家的民谣,但是他的沙哑而温情的歌声很快地戛然而止了。尹树看见那个穿白睡袍的女孩又来了,她的手里抓着一枝从墙拖坠而下的茑萝,倚门而立,看样像是在等人,她在等谁?尹树很快从她的顾盼中发现,女孩等待的人就是他自己。白樱桃,尹树的记忆中立刻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捻开了枫林医院的一叠信件,其实不用查找他也记得清楚,没有寄给白樱桃的信,他记得邮袋里从来没有现过白樱桃的信。邮递员,有我的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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