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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4/6)

的人群。他的的刀把脸上浮一个谦恭的微笑,还是像冰块一样,寒冷而晶莹的。他一只手拽着猴颈上的银项圈,另一只手伸到棉袄里去,迟迟疑疑地掏,慢慢掏一面小铜锣来。“耍呀,耍呀,俺们给你钱。”那几个去南方贩棉的河南女人朗朗地喊。笑着摊搡着从人群外面挤到前面。徽州人不动弹地坐在月台上。小铜锣的光面映他的枯槁的倦容,他的神中有一片浑浑沌沌的雾气弥满了泥月台,使围观的人们到了陌生的凉意。

咣——徽州人终于果断地敲响了小铜锣,把怀里的小棕猴颠了去。猴在空中翻了个斗,肮脏的布小褂飘了飘,站到地上,不动了。猴的猩红的瞳仁很怪异地亮着,到每个人的脸上。“耍呀,这猴怎么不动了?”从河南来的女人们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惶惑。她们发现徽州人的猴跟以前常见的不一样。猴里有类似人的目光闪闪烁烁的。

月台上突然沉寂了一刻。徽州人直愣愣地瞪着他的猴,又砸了一下小铜锣。猴仍然像个小人一样,保持它的站立姿势。徽州人咙里痛苦地咕噜一声,望了望龙家湾的天空。然后他朝那只顽固的猴挪过去,猛地揪住了猴脖颈上着的银项圈,一下一下地蹬着。

“你给我翻!你给我!”徽州人低沉的声音透。小棕猴被银项圈勒得吱吱叫,拼命挣扎着,即使是此刻它睛里的红光仍然在不停闪烁,只是仰起来,艰难地到了主人那张渐渐暴的脸上。

“哎哟,这猴!”湖南女人们突然嚷起来,她们看见那只猴在挣扎中突然窜起来,前爪在徽州人脸上狠狠地扑打了一下。所有人都见到了这奇怪的一幕。徽州人用手捂住了脸,但殷红的血还是从他糙黄的指下来了。好像这是他预料中的,徽州人一声不吭,在众人的一片唏嘘惊叹声中,他又一次仰起脸,注视着龙家湾车站上空寂寥的天际。他脸上那血印很也很长,像一支箭矢的形状去。龙家湾的天空这时候已经变成灰朦朦的了。棉絮般的云团藏匿得无影无踪,从远山来的风挟着冷而的气息,雨快落下来了。“这家伙,他本就不会耍猴的。”河南女人们窃窃私语,但她们还是慷慨地打开了绿绿的荷包,把纸币用石压在月台上,徽州人的脚下,然后她们就背着硕大的棉包去等车了。过了会远远地看那纸币,仍躺在石底下。傍晚那辆车上要驶龙家湾小站了,天要下雨了。是一片河涸后形成的洼地,夏天的时候长满了金黄盘的向日葵,让南来北往的外乡人觉得龙家湾小站是金黄的小岛,朝着铁浅浅的芬芳。还有潭,藏在绿杆盘下,闪着玻璃的光芒。

哑佬卧在一堆枕木上养气时,发现洼地里有片葵似的涌动,浮一个红影。原来是个女人,正从路坡下面爬上来。哑佬直愣愣地瞧那女人钻了葵地。她背上压着一个鼓鼓的包裹卷,越过铁时她抬手掠了下被风发。女人朝他走过来,笑着,哑佬从没看见过女人这样白得像玉石的牙齿。“大哥,你们这儿,”女人顿了顿,迟疑地问:“见到一个耍猴人过去吗?”这年有八个耍猴人走过龙家湾了,哑佬算计着。但他不知女人说的是哪一个。哑佬对她咧嘴一笑,很鄙视地自己的嘴,然后糊糊地吐一个字:

“不。”哑佬讲不完整的语言,但是学会了说这个“不”字。不知女人懂没懂哑佬的意思。她站在月台下面的某片影中,朝铁两侧四张望。暮渐渐重,漾开了覆盖住洼地里的向日葵林,那些黑压压的挤着,发一阵轻微的倒伏声。“这地方葵儿真多呀。”女人自言自语。“不。”哑佬想说夏天才是葵世界,那会儿龙家湾的人睛里全是金黄的的盘摇啊摇的。女人侧过脸注意了哑佬的神情,恍然地又一笑,哑佬忽然想到有的女人就像一株夏天的向日葵,丽而蛊惑人心。

哑佬就把陌生女人往老锛的办公室里带。老锛是龙家湾的站长。他一天到晚在房里描描划划打电话接电话的,但是老锛关照过,站上来了什么古怪的人得带到他的办公室里来,站在门边上就行了,不准走到他边去。于是那个女人就倚着门,从哑佬宽阔的肩背后打量着老锛的办公室。老锛的斜从老光镜片后沉地测量着女人的行踪。“从南面来的?”“从南面搭火车来的。”

“怎么又不搭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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