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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不变的太阳颜色。你无法想像他们内心的愤怒。“你们来干什么?”老人们问。
“我们来修机场。”那一大群人摹仿了飞机的声音。我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我扛着一架水平仪挤在一群人中间。那年我正当十八岁青春年少的好时光。我的宽大的蓝色工装口袋里插着一枝七了一圈,然后睡在一片马齿览草叶上晒太阳。然后秋天的太阳在小花狗一明一暗的瞳仁里跳出来了,一下就跳到灰房子红泥瓦的上空。
那地方离我很远。你说我什么时候抵达那里?
你说我能不能抵达那里?作家
我不知道我对短篇小说的酷爱能延续多少年。我给《某城》杂志写完这篇小说正是七月六号午夜12点钟。对面的红色水塔隐没在一片漆黑中,我突然发现面前这堆稿纸动荡不安,恍惚有一支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我。我很熟悉这支枪管,因为我在两个故事里详尽地描摹过它。
睡觉时不要关灯。我想杀死我的枪声也许就来自这篇小说。你只有抱住昏胀的脑袋束手就擒。我想杀死你们这些作家的枪声都来自你们失败的作品。千万要当心啊!把这当作小说的后记。
暧昧的关系
w的耳朵也许一年四季都是脏肮不堪的。他是我们区著名的耳膜炎患者。每年冬天他戴上一个黄色的耳朵套子,骑着车从什么地方来,敲我家的门。这些夜晚很冷。我姐姐总是系着花围裙从厨房里冲出去给他开门。她开了门后把双手交替在花围裙上擦拭,等w说完话再给他重新开门让他滚蛋。他捂着他的耳朵套子,站着,喘着气说话,远离我坐的白木椅子。我能看见w进门挟来的一股冬夜的淡蓝色寒流。我姐姐藏身在里面显得瘦弱无力,信佛一根迎风摇摆的柳枝。如果我还坐在白木椅子上,bsp;“他有病吗?”我一向厌恶戴耳朵套子的w。“不。他就是耳朵有毛病。”“他耳朵有毛病不去五官科治跑我家干什么?”“他跟我在伍家畈一起呆过。他帮我逮过八只老鼠。”我发现我姐姐的眼睛在w离去之后就扑朔迷离了。她把她男人和婴儿搁在一边,独自躲在厨房间里,一声不吭地扮演怀旧的女妖。“那家伙那家伙到底指谁?”我擂着厨房门。“不能告诉你。”她说,“怎么能告诉你呢?”那家伙是谁?两年前我就想写一篇关于屋顶和人的小说。起因是我在图书馆的地板上偶然看到一张掉落的书中插页。插页是一幅石版画。画上覆盖了一片草苫屋顶,屋顶下迷迷朦朦地闪烁着人影,有几个人?一眼看不清。当我的手指抚摸那张无名石版画时,感觉到茅草屋顶在簌簌颤动。聚集在屋顶下的到底有几个人呢?如果那是一家,那么一家到底应该有多少人呢?这片屋顶下暂时先有三个人:w、傻子和老农。w听见整个伍家畈在夜风中抖动屋顶的茅草,沙沙沙沙响得他耳朵里长出泪珠子来。那时候w就有神神叨叨的毛病。他说这种夜晚这种地方人已经不会哭,但他的耳朵老是受不了伍家畈的夜风夜雨,很不要脸地流泪。老农说:“你那双破耳朵是挖耳屎挖烂的,当我不知道?”bsp;透过窗户玻璃看见村中的池塘结满了冰,结冰的水在夜晚会泛出淡淡的蓝色。这事他们从前在城里一直没发现。伍家畈的所有茅草屋顶都冻得够呛。bsp;“我想要一副耳朵套,最好是丝棉的。破棉絮的只要布结实也行。”这时候老鼠又从房子的各个角落里奔出来,聚集在一盏十五瓦的电灯泡下面。老农扔在那儿的饭团突然喷发出香味,老鼠们围着饭团很忙碌很活灵。屋顶下三个人从床铺上同时坐起来观望。这就是伍家畈夜晚的老鼠运动。他们每回都仔细地观望。傻子说,“他们都饿慌了吧,怎么没打架?”老农说,“怎么没打架,他们在运饭团,运回窝里就要打,我听得见声音。”老农每天省下一块饭团喂老鼠。bsp;老农的瘦马脸也淌下那些字的血印,就像胭脂令人厌恶。bsp;“明天我要出工我就是灰孙子。”bsp;那条人影一旦走进茅屋,屋顶下面的人数就是四个了。那家伙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显得多么悲伤。他闯进门来挟进伍家畈冬夜透心彻骨的寒气。杉木板哐哐猛晃。bsp;“快把门关上,你不怕冷我怕冷。”w把头缩进被窝深处说。进来的人影找不着灯,迷乱地摸黑徜徉。w似乎看见他捏造的情书躲在那家伙汗湿的手中扮鬼脸。他也在被窝里做了个鬼脸。他想至少要过几天假情书才会败露,收拾那家伙其实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只苦了八妞儿。她蒙受了不白之冤。八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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