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凝望一条黑狗永恒地沉陷。你从他的睛里还看见了一个神话开始另一个神话结束的辉煌瞬间，那个瞬间对你也是永恒的。就是这样你听见佬的歌声消失了，磨盘庄人对你讲的故事也结束了。一切都像蓝娘的谶言所说：佬死了，佬在里淹死了。人们说找的英雄一个个都上路了，但是神的踪迹依然藏不见。神佬如果走我们百年找的历史，新的神必将现。新的神必将诞生于火中。

桑站在第61号公路的刺槐树下整理行。路边收割了的莜麦地空空，原野无人，落日枯燥地跌在泥坯房上空。桑其实是在环形公路上走了一圈，但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是闻见自己的袍上有了的气味，他被这气味迷惑了。在九十公里同样现了瞎老人的小酒馆。桑从另一个方向走近油腻的酒馆窗。瞎老人额上的刀印又一次灼伤了桑，桑闭着睛伏在窗前，他的手无力地伸过去抓住瞎老人的衣角。“是佬的儿吗？你又回来了。”

“是的。是佬的儿。我一直向前走，走着走着又回来了。”“都这样。英雄无数，而神只有一个，你要找到佬就不会回来了。你要是找到了就不会回来了。”“告诉我，我怎样才能见到？我在路上走了十天十夜，可是走着走着又回来了。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你是赤虎，你是怎么逃避了草垛大火？你的兄弟们已经去了，他们有火，他们跟上了父亲的队伍。你的火呢？你的火在哪里？”桑浑一震，突然就明白了小酒馆盖在三岔路象征了一盏灯。桑被照得炙难耐。他把上的衣一一往下脱，最后他只佩着一块护腰坐在小酒馆里喝酒。瞎老人和桑对饮了三盅，用目光和腹语了各自关于火的观念。偶尔望望窗外，只见九月之夜浑然笼罩61号公路。枯的刺槐静止不动，三只鸟两只鸟造访了夜中的路面。桑看见一只鸟栖在枯枝上，他突然无声地微笑了，嘬起嘴模仿了那只鸟的啼叫。桑焚火而死是在第二天凌晨。

桑燃了村的大草垛，他盘踞其上。桑的铜瓢扔在草垛下面，里面盛着喝剩的半瓢。桑坐在火堆里燃烧到天蒙蒙亮啼三遍时，远远的有三个女人爬上山梁，去佬井汲。桑蓝火焰中看见漫漫大在世界之上永恒地动，漫漫大也开始在他内永恒地动。桑相信他接近了佬，并且成了新的神。

桑其实不是磨盘庄人。桑其实是个过路的草原盐商。就这么回事。

环绕我们的房

去年秋天母亲带领我们一家六人搬了老街，搬迁到城西新村去住。搬了整整一天的家，一辆发动机有病的解放牌卡车拖了我家的老式家锅碗瓢盆和坛坛罐罐，在小城里打了三个来回，累得七窍生烟，掉了两个排档。母亲让我押车去新居，我站在一张棕棚床和一只铁煤炉的隙间，第一次在汽车上瞻仰了我们的老街，我家的房表情复杂越退越远，那房上长了十八褐的瓦楞草。

我在搬家途中分析着老街的房，分析着沿街而的臭河为什么途经我家后门就越发地臭，分析左邻右舍看到我们搬家时会是什么心情。我还想到前院的老贾会不会先自把两家合用的灶披间都占了，新来的房客就要吃亏了。其实这些事情对于乔迁者来说已经无关要了，但我还是抛不开老街人的思维方式。最后我想到了放在阁楼上的那只纸箱。老贾你千万别捡走当了引火柴烧掉，纸箱里珍藏着我十岁的图画本，本上画满了我想像中的各漂亮房，都是七八层的大楼房，五彩缤纷，令人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