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张扬说，四黑才坐下。

“那个房间……”

张扬摆摆手，四黑咽回去要说的话。他说：“刚得到的消息，宋雅杰给警察逮去了。”

“我们晚了一步。”四黑说。

“不是晚了一步，是晚了一天。”

四黑说，我们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到了警察的手上，你能想什么办法？”张扬说，“黑，明天起派你一个差事。”

“扬哥，叫我去啥？”四黑跃跃试，掏杀人工，一条咖啡的尼龙绳摆。

“放起来！”张扬吆喝他。

“唔。”四黑收起来。

“一桩差。”

四黑睁大睛，差是什么？张扬常说反话，差兴许就是最不好的差事。扬哥的差遣，也好，危险也罢，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这辈死心塌地跟他走。

“你搬到刘宝库的别墅去住。”

“啊，那库哥？”

“你去给他看家护院。”张扬说。

第十四章枯叶旋舞（7）

“护矿队谁？”四黑是队长，他关心此事。

“暂由别人带。”张扬说，“你临时到别墅去，也不是长期的。黑，队里谁可靠？你推荐一个人，让他先负责，护矿队不能群龙无首。”

“兰光辉。”

护矿队的每一个人张扬都熟悉，嫡系嘛，都是他亲自面试录用的。人人都有蹲监坐狱的经历。

“兰光辉吃灯泡厉害。”四黑极力说他举荐人的优，脑袋的却不知从何说起，“就那么的嘎嘎嚼。”

张扬知兰光辉吃灯泡，像吃苹果那样吃玻璃灯泡。他说：“你看准了就行，兰光辉先着护矿队。”

“没冒。”四黑说。

张扬叫了菜，边喝边说：“黑，活动一下你的脑。我问你，叫你去刘宝库的别墅什么？”

四黑啃一块羊后关节的小骨，急了连骨带一起吞下去。

“嘎拉哈呢？”张扬问。

“嘎拉哈在这儿。”四黑拍拍上，骨顺着下很慢。

嘎拉哈，猪羊后关节的小骨。嘎拉哈有四个面，分别名称为：坑、肚、枝、驴。东北农村歘嘎拉哈玩，例如，掷枝儿，谁掷的枝多谁赢。

四黑确实吞一只嘎拉哈，好在羊的嘎拉哈最小，要是猪的，恐怕他就不那么好吞啦。他说：“扬哥，你不是叫我去看别墅。”

“那什么？”

“反正不是，用飞打蚊，大材小用了嘛。”四黑说。

“你自己飘扬起来，你是飞，不是国者啊。我看你飞不像，倒像。”张扬觉得好笑，兀自笑起来。

是盘山地区的一冬候鸟，鸽大小，上长，飞起来嘟嘟地响。夜间群飞，常常撞到电线或电线杆上。

“那什么扬哥，看房也中。”四黑自知把话说大了。

“也别谦虚了，也能算上二、三类省级保护鸟。”张扬说，“叫你去别墅，不是撞到电线杆。”

酒常使四黑得意忘形，他听张扬还是说他是，合默契，展开双臂飞翔状。

杀人不眨的四黑乖巧起来，一般人还无法比拟。

“你的任务是看住许俏俏，往死里看。”张扬说。

四黑嚼着张扬的话，嚼血腥味儿来。不由自主地掏尼龙绳，缠绕在手腕上。

“你又拿来。”张扬责备他，说，“怕别人不清楚你活儿（杀人）的手法。”

“是，是。”四黑收起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