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之刚正在接见客人，秘书让他们坐在外间稍等。他的几个手下却不自在起来。市政府是庄严而肃穆的，站岗的武警、的台阶、宽大的办公室、静谧的环境，以及动在空气里的沉缓都给人一无形的压迫。几人到底没见过大世面，规规矩矩坐着，烟不敢，茶不敢喝，手脚都不晓得怎样放才好。秘书和黄大宏是很熟的，客完了就自己的事。黄大宏悄悄把几个人挨个踢了一脚，小声骂：“没用的货，又不是上杀场，哆嗦什么？坐好坐好。”几个人重新调整坐姿，努力自然的样。

上河图相丛生（8）

而对机械厂的兼并，袁之刚对千里不仅仅是有微词，简直是大动肝火了。袁之刚并非不懂经济，在很多人的里，他不但懂，而且还是专家。站在发动机厂的角度看，这桩兼并非但无益，简直是有害；但换一个角度，换一个站在全市的角度，那就是非但无害，而是大大的有益。一是商业银行一个多亿的呆账贷款由死钱变成了活钱，市里甩了包袱，而且也挽救了一个企业。二是安置了两千多下岗工人，为市里消弭了一个大的不稳定源，争得了一个良好的安定团结的政治环境。三是两厂合一，还是有很大希望大的，并不一定就如千里所说的那样会死成一堆。千里是有些危言耸听了。一个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不能关起门来只算企业的小账，得算大账，算社会效益账、算政治账。再换一个角度，都是国有资产，烂在锅里，又何必那样较真？为这事市里和千里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不但不肯，还跑到省里发牢，得省里一些领导也认同了他的看法，在不同的场合开始给上河打招呼。省国资委的张主任还表示说，要就此事来上河调研。袁之刚恨得牙，只差骂娘了。看“两会”一天天临近，机械厂的工人们又在蠢蠢动，袁之刚着急起来。

老同志忧心忡忡，和袁之刚说，是不是得太过了？但袁之刚不以为然，说有发展就要有牺牲嘛，你不牺牲我也不牺牲那怎么发展？小平同志也讲了，发展才是理。有些地方连长城都敢拆，也不见谁放个响，怎么上河拆了几栋民房，就一片沸腾了？其他许多地方搞拆迁比上河还要霸蛮，尤其是落后地区发展经济，不霸蛮一还真不行，一团和气、四平八稳永远也不可能有飞跃的发展！

客人终于告辞了。袁之刚来，看见黄大宏几个人这般模样，很明显地皱了眉。袁之刚也没和他握手，问：“怎么回事？”

虽然内心着急，袁之刚也没有过分促千里。一是千里争取的利益也是上河市的利益，是让国有资产最大限度保值增值，让上河发动机厂有持续稳定的发展基础。二是千里这人虽然表面谦和，内心却是桀骜不驯。尽如此，市政府还是想办法和德国人签订了一个项目意向书。在本届政府工作报告里，对这个项目了相当篇幅行描述。

黄大宏又说：“袁市长，我觉得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矛是对着市委市政府的。我们是因公受伤，市里要为我们主啊！不要让勤勤恳恳为党工作的同志伤心啊！”

与德国人的合作也展缓慢。德国人有自己的工作节奏，有自己的投资理念，并不因为了中国市场就有本质的改变。在这一上，袁之刚对千里是有看法的。若不是千里过多地和德国人讨价还价，为了心技术、投资额度、控、人员培训等问题纠缠不休，或许这个项目早就签下来了。他有没得心技术、是谁控，只要企业在中国的土地上，在上河的土地上，还怕它跑了不成？只要它在这里，就会创造就业机会，就会带动其他相关产业发展，就会为上河增加税收、增加财政收，甚至带来上河十分缺的外汇。

有经济学家在报上撰文，称要转变对民族产业的狭隘理解。在我们原来的理解中，只有我们自己投资控、自己掌握心技术并扎国内的企业，才称得上是民族产业。在世界经济大合的背景下，这观念其实是十分狭隘有害的，有必要重新界定其概念。经济学家说，只要是在中国境内的企业，都应算是民族产业。这观后来无果而终，据说得到了许多人甚至层的首肯。袁之刚私下闲聊，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还是认为其有很现实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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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宏看他不兴，还是着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最后说：“当时的场面真是千钧一发，一千多人好像发了疯，有的人还拿了凶。你看我们几个，都伤成这样了。”

手下又附和说：“是嘛，是嘛。”

上河图相丛生（7）

手下就附和说：“是嘛，是嘛。”

其中一个竟哭了起来，擤了一把鼻涕想就势往地上甩，猛见地上铺

黄大宏一帮人在市政府大院里张扬地走过，引了许多人的球。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是有涵养的，虽然好奇，却没人驻足观望，更不说围观了。这让黄大宏多少有些失望，就昂了，带着委屈、带着一愤怒、一示威，或许还带着一些连他自己也不太明了的情绪，一路走了袁之刚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