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葭大喜：“有啊有啊。可是——远征哥，给我买了这靴，你还有钱吃饭吗？”

沈远征拍她的：“傻丫，当然有钱吃饭啦。这钱是我们辩论队胜发的奖金。买下吧，为了好看冻老寒就麻烦了。”

光地晒来，洒在坐在凳上试鞋的何葭上。沈远征站在她的一侧，数着自己手上的钞票，又看着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小钱夹，从里面往外掏币，一元，两元，三元，四元，最后一元是两个五角凑起来的。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五块钱，跟自己的钱凑在一起，让她坐在原地慢腾腾地穿鞋，自己拿着靴到收银台去付款。

拿了靴回来，他把她拉起来门，耸耸肩说：“彻底无产阶级了，你是接着用睛过瘾，还是回家？”

何葭沉浸在跃跃试试新衣的兴奋中，建议：“回家的车钱也没有了，我们走回学校吧。”

于是他们步行回校，途中路过一家银行，沈远征去取了些钱来。何葭本地人，都是现金，反而没有银行。

回到宿舍，何葭迫不及待地换上羊裙，厚型连袜，穿上靴转个圈给张帆看。那裙是喇叭裙，一转裙摆飞扬起来。

张帆说：“臭！真罪过，买了这行，你大约要吃一个月青菜了吧？我要跟你分开吃，免得你来吃我的，喝我的血。”

何葭上前踢她：“你这个小气鬼！靴是我表哥给我买的，是他参加辩论赛发的津贴。”

张帆怪叫：“何葭你自觉！我不是你表哥，专门给你踢的！原来不是你要吃青菜，是你表哥要吃青菜，真可怜啊！”

何葭抄起桌上一本书扔过去：“你嫉妒！”

秋以后，很多女同学买来绒线开始织围巾，使女生宿舍的气氛更加有闺阁气息。小女生们下了课，嘻嘻哈哈闲聊的同时，就一寸光一寸金地抓编织，织岁月，织光，织小女款款柔情。看得何葭也心起来，买来针线，央及张帆教她。

张帆说：“让我看看你的线。”看了以后又说：“啊哈，是藏青的。说吧，织给谁？”

陈珊在结婚前就给何葭织了一条大红的。

何葭：“难我就不能用藏青的？”

张帆看通世事地总结说：“你看吧，现在每个宿舍，没有人不织线的。凡是颜鲜艳的，都是给自己。凡是颜的，都是给男朋友的。你要想知谁跟谁谈恋了，就留心看几天后，这个女孩的线活到了谁的上。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几个人的男朋友大家都知。还有些人暗恋谁谁的话，也会借这个好机会，织条围巾表表衷情。”

张帆织的是粉红，显然不是用来表衷情的。

何葭捂着耳朵说：“受不了你，哪里听来这么多奇谈怪论？我这条围巾是织给我表哥的。他给我买双靴，我当然要还他一份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再说，谁让我是他在上海唯一的妹妹呢！”

张帆奇怪：“你姑妈不会织吗？她难不给自己的儿织围巾吗？”

何葭一边留神看张帆给自己示范一边回答：“我姑妈是老革命，工作狂，不会手工。我住她家的时候，我和表哥的衣服鞋帽全是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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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围巾（上）

有位著名的女侠有句著名的诗叫“秋风秋雨愁煞人”。

何葭不知她有什么好愁的。即使是一场秋雨过后，落闲自得，不急不躁。何葭问她：“要织多长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