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我知是谁了。

然后，我和小尔依下棋。他可一也不让我，一上来，我就连着输了好几盘。

银匠嘴上并不服输：“我不害怕，我又没有什么过错。”

银匠就去了。

我想我不会恨这个声音平板，脸苍白的家伙要知是麦其家叫他成为这个样的。我说：“牢里不能随便去。”

他说：“明天又要用刑了。”

他说：“我在读历史。”前些时候，济嘎活佛送了他一本过去的疯喇嘛写的书。这本书很有意思。他说：“你们的活佛叫我放心地死，灵魂会被他收伏，麦其家庙里的护法。”

说话时，小行刑人已经走下山来，站在他后了。银匠一起就撞到了尔依上。他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在我们领地上，本来是土司发指令，行刑人执行，有人因此失去了一只睛，失去了一只手，或者丢了命，但人们大多不会把这算在土司上，而在心里装着对行刑人的仇恨，同时，也就在心里装下了对行刑人的恐惧。

我觉得这情景很有意思，便对银匠说：“你害怕了，你为什么要害怕，你不要害怕。”

但翁波意西没有这样。我一去，他就收起书本，说：“瞧瞧，是谁来了。”

我想我问到了很关键的地方。他好半天没有说话，我又听到了河在官寨下面的岩岸下轰轰然向东奔。翁波意西长叹了一气，说：“都说少爷是个傻，可我要说你是个聪明人。因为傻才聪明。”他说，“你要原谅垂死的人说话唐突。”

我想，这个人要死了。然后，河的喧腾声又涌我脑里。我也记住了他说的话，他的大概意思是，他来我们这个地方传播新的教派不能成功，促使他整整一个冬天都在想一些问题。本来，那样的问

小尔依说：“少爷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的脸容是平静的，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

我问，除了他的教派之外，别的教派的人，比如，济嘎活佛那个派别是不是也要读这本书。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我心中的疑问反而加了：“那你们为什么彼此仇恨？”

小尔依的脸上一表情也没有，他用十分平静的声音说：“其实你不是害怕我，你是害怕土司的律法。”

我说：“喇嘛是在念经吗。”

我们走牢房，那个想在我们这里传布新派教法的人，正坐在窗下看书。狱卒打开牢门让我们去。我想他会装着看书了迷而不理会我们。平时，有学问的人总要这样的姿态。

我要说尔依可是个聪明的家伙。他看看我的脸，又盯着我的睛，他是要看看我是不是真正发火了。今天，我的心情像天气一样好。他说：“你是老爷，平常什么都要听你的。下棋输了你也要叫？”

他说，有的，有。

太升到了。我的上了一汗。

我又把棋摆上，对他说：“那你再来赢我好了。”

听了小尔依的话，银匠的脸仍然是白的，但他还是自己笑声来，说：“想想也是这个理。”

我说：“你下去吧。”

小尔依说：“我知你喜他。你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因为我们父对他动刑就恨我吧。”

少爷真是一个好人，难怪她那么想你。”

我说：“好了，你去吧。”

我想说我原谅，但觉得说来没多少意思，就闭不言。

这时，我并没有认真听他说话。我在倾听从的窗外面传来大河浩浩的奔声。我喜这声音。年轻的喇嘛静静地望着我，好久，才开说：“趁还在脖上，我要对少爷表示谢。”

我说：“你是没有什么过错，但你还是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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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匠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和行刑人呆在一起过，吓得脸都白了，一双睛惶惶地看着我，分明是问：“我有什么过错，你叫行刑人来。”

小尔依的话叫我吃了一惊。平常，领地上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人犯了律法，将受什么样的置，我总会知。但这件事情我却一无所知。我说：“下棋吧。领地上有那么多人，你们杀得完吗？”

他对我举了举一个有虎纹饰的牌。那虎黑乎乎的，是用烧红的铁在木板上烙成的。这是牢房的专门牌。行刑人在行刑之前，都要牢房先看看犯人的格，看看受刑人的神面貌，那样，行刑时就会有十分的把握。除非土司专门要叫人吃苦，行刑人总是力求把活得净利落。

我说：“妈的，尔依，你这才一定要赢我吗？”

他知经卷是我叫他们送还的，还知驴也是我放生的。他没有对我说更多的好话，也没有对我说别人的坏话。他把一个小小的手卷送给我。上面的字都是他用募化来的金粉写下的。他特别申明，这上面没有什么麦其不肯接受的东西。那是一每个教派都要遵循的佛的语录。我手捧那经卷，到心发。这样的书里据说是智慧和慈悲。我问这个就要刑罚加的人，书里是不是有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