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缺乏一攻势。张维在这一局里，已经有些奋不顾的样，一路舍，直取单于。易之没想到张维会这样，仔细一想，这正是张维此时真正的状态，以前的所有状态都是一经历与世故，而只有这一次是本。易之有些顾此失彼，他赶定了定神，稳住了军心，然后步步为营，循循善诱。张维知这是诱惑，但他还是偏向虎山行。在最后，他直易之大营，直取单于，看单于毙命，但他突然有些犹豫，在这犹豫不定中，他被易之团团围困。易之不忍心再下下去了，这时，张维说：“我输了。”

易之叹了气说：

“你赢了。赢的不是棋，而是善。你能牺牲自己而保全别人，真的很难得。你永远都是胜利者。”

张维笑着看了看易之说：“我输了，输得心服服。”这时，林霞终于走过来说：“张维是有事想跟你说。”

易之从棋桌上下来，坐到沙发上，说：

“我知，否则，他这个人是没有时间来赋这个闲的。”

张维一时语，几天来他一直觉得很矛盾，尤其是今天。他看了看易之，易之微笑地期待着他，他突然说：“我没事。”

“别骗我了，已经憋了三天了，就说吧！”易之说。

张维看着林霞，林霞沉默着。易之说：

“说吧，有什么大事就说吧。”易之说，“这不像你的格。”

“易老师，我……”张维说不下去。

“他想和你论战。”林霞终于忍不住了。

易之一惊，旋即微微一笑：“我早就想到了，至于怎么批评，下棋的时候我已经给你说了。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与我的导师胡理争论，你与我争论。这很好，不过，我先告诉你，我不会再写文章了。当初胡老师也没有写文章和我争论，我当时不大明白。我当时也问了他，他也同意我写文章批评他，可是他又不争论，这是为什么？后来我才明白，我写文章批评他，也就如同他自己写文章否定了他的过去。一个人的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总是要调整的，但到他那境界时，说什么话都已经成了多余，所以不如不说。我也一样。说真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很久了。在我的为师生涯中，这是最神圣也最艰难的最后一课了。胡先生完成了他的这一课，我却不知能否很好地完成这一课。”

张维动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忽然间觉得他是那样伟大、神圣、庄严。只听易之说：

“这些是我永远都不会版的东西了，你都拿去看吧。或许会对你有用。”

张维这时才发现，易之未版的那几本书稿早就放在客厅里了。易之对他说：

“千万不要有任何顾虑。你能过了这一关，就没有什么难关了。”

他知，批评易之是他生命中必须走的一步棋，并非易之败北，而是他自己的一场战争。易之永远不会失败，或者说，易之已经超越了胜败。

张维走后，林霞问易之：“你早就知？”

“第一天并不知，第二天猜到了一些，他说第三天还要来，我就确知了。这只是迟早的问题。他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不走这一步，就无法完成自我的调整。没有他，我也无法完成最后一课。从棋路看，他的条件已经成熟，到该走这一步的时候了。”

“你们究竟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