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用刀继续分割。

我默契地端来一只小碗接着他切下的苹果块儿，放上小勺，端给爷爷。

这期间，顾惟扬一直是满脸愧，垂站立，默默不语。

看着他，真替他难受，他都了些什么蠢事？

爷爷示意我把小碗先放在床柜上，坐正，说：“惟扬，你抬起来。”

顾惟扬抬起来，怯怯地看着爷爷。

爷爷目光犀利地注视着他，郑重其事地开讲话：“惟扬，你真的知自己错在哪里了吗？怕的是你并不清楚。”

顾惟扬嘴动了动，却没敢声回答。

爷爷继续说下去：“下并无外人，都是你的亲人，我就直说了。你遇上困难，无论跟家里谁说，父母也好，你大哥也好，我也好，都会帮助你的。”

爷爷的神突然变得柔和，他扫了一圈边的三个年轻人，长叹一声，说：“我一个老，这么大的岁数，没几天活了，要钱什么？有钱也带不走，当然是要留给你们的。”

此话一，我心里咯噔一下，和顾意异同声地叫了一句“爷爷”，顿生难过之情。

“我这一辈过过富日，也尝过苦日，如果不是房屋拆迁，单靠退休金，只怕还没有这笔钱。原想着，你大哥太忙，把这个事情给你去办，办好了，等你哥买车的时候我帮儿，你买新房的时候我再添儿，两下里都圆满。”

爷爷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厉，又说下去：“现在钱折腾没了，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你不告自取、死不认错的恶劣行径！富日也好，苦日也罢，有一，我这一辈所有的钱来路都正！我问你，你的钱来路正吗？”

“那天你跟我嘴，说只是拿了自家人的钱，说我是老古董，什么都上纲上线，还说我跟你生分，只你大哥。我就这么说了！而且现在我还是这么个态度！我跟着老大一家住，平日是跟你大哥接多，亲一些，可你大哥要是犯了错，我一样批他！我自认还是一碗端得平的。”

顾惟扬低声解释：“爷爷，对不起，我不该跟您嘴！”

爷爷不睬他，继续训话：“俗语说，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现在欺瞒家人，动的是家里人的钱，不取教训，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以后就会耍着心，偷偷动国家的钱，动单位的钱，动别人的钱，那可是要坐牢的！我们顾家怎么能这样的孙！防微杜渐！爷爷再你，也不能睁睁地惯你这个病，爷爷气在这里啊！”

啊，睿智的爷爷！

顾惟扬继续低认错，说：“爷爷，您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错了，您是怕我以后犯大错误，是为我好，我都明白，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向您歉还不成？”

爷爷瞪着顾惟扬，叫：“知错就好，以后可不能这些糊涂事，术业有专攻，你一个搞学术的，一下就能变成神了？老老实实人，踏踏实实挣钱！知不？”

看顾惟扬诚惶诚恐、如捣蒜，爷爷的语气终于略缓了一些，他看着顾意说：“小意知情不报，这次也有错！”

顾意低声叫了句“爷爷”，正待开解释，爷爷打断他的话，又说：“你不用解释，我知你的心，你是怕气到我，可是你劝住他了吗？他听你的吗？”

闻言，顾惟扬惭愧地表态：“爷爷，这次我一定听话！”

爷爷重重地叹气，继续教育两兄弟：“现在社会上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你们走到哪里都要记着谨言慎行，严格律己，清白人，我这一辈也算有些经历，我说的话你们要好好记着。”

于是，带上我，三个年轻人一起连声答应着。

咳，怪不得爷爷说给我买不成车了。

现在想想，那日在顾家晚餐时，顾意不惜惹多位长辈不悦，决反对今年买车的提议，必是担心爷爷想起动用他自己的那笔钱从而知晓顾惟扬私下挪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