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字，章太炎向来鄙夷这类暴发，信笔写了这幅字。暴发将字悬于堂，洋洋自得地逢人便讲：“国学大师为我题字。”后来有一人看其中义，对这位暴发说，字倒写得好，只是语伤人之意：上联忘八，下联无耻，意即“王八、无耻”。王姓暴发当时脸都气歪了。作家如此发了一通，仍不解气，又对徐有福妻和其他几个婆娘说，像这不学无术的暴发，现在在咱们紫雪市也一抓一大把，咱们紫雪市的房地产老板哪一个小学毕了业？不过有这么一堆暴发追捧，咱所里写字的画画的日倒好过了，只是苦了咱这些写书的——现在谁还看书？有了几个钱，都去看女人去了——把女人上的每一个“件”都看遍了。现在这些大款，恨不得都变作《西游记》里的净坛使者呢！——一个个化作鲇鱼在女妖们的大间钻来钻去——现在的女人们为了引大款们的目光，也差不多成“妖”了——一个个把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古语说，慢藏诲盗，冶容诲。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保财不慎，无异于教导人来偷窃；女打扮得过分妖冶，无异于引诱人来调戏自己。现在这些房地产老板、大款、暴发，不过是“盗”而已——国家的财保不慎，被他们偷走了。而女人们又变作了“妖”，千方百计去纠缠勾引这些只晓得“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大款。所以这年第一是卖字卖画容易，因为买字买画的基本都是暴发包工，他们一般都是小学三年级以下文化程度，哪能鉴赏了字画？只要装裱得华贵一些，就肯掏钱——就像女人只要有姿，再打扮得时一，（骨里）妖冶一，品位一，情调一，浪漫一，冬天穿裙（因为办公室有空调），夏天穿长（因为办公室有冷气），语里再能夹带几句时尚的英文单词，什么it、iq、eq、oa之类，只要扮作这样一副新新女白领模样，就会有大款将她们包养起来一样。女人将自己包装起来送给了大款，包工买下字画送给了当官的。当官的也没几个懂字画的，只懂得附庸风雅——将这些毫无价值的字画挂上家中的客厅。当官的房一般都很大，再大的字画挂上去也显不有多大。

第二是卖“那个”容易。只要年轻一，光鲜一，就有人买。作家当时受刺激后喝了酒，特别愤世嫉俗，在徐有福妻与所里其他几个女职员面前信开河。现在只有两样东西难卖：我写的书和你们这些老娘儿们的“那个”！当时所里几个女人站在作家面前，作家竟以手将大家大幅度指了一圈后这样说。

徐有福妻本想给作家发作：这太伤人自尊了！但作家平时无遮拦惯了，啥话也能从嘴里打发来，况且当时喝了酒，如果和他理论，说不准他会说更难听的话来。

徐有福妻回家后却咽不下这气，找茬和徐有福大吵了一架。开首一句竟是：“徐有福，你真是个一二三四五六七！”——作家那一番话，徐有福妻只记住了这一句。妻极其突兀地气呼呼来这么一句，徐有福莫名其妙。妻也觉得以这方式寻衅非她的长项，急忙转换为平日使用熟练的语言风格。她气愤地对徐有福说：“徐有福你说你是不是个窝废！连个钱也挣不回来。人家连婊也养得起，有的人一人养几个甚至多个婊，你却连老婆孩也养不起。我一天到晚给你饭洗衣，你给我什么了？你里是有一个像槌一样的大

家伙，可那东西又不能吃！并且老娘也不能一天到晚只和你睡觉。主席说啦，优是优，缺是缺；长是长，短是短。你虽有这个长和优，可你的短和缺也太多了！乌云遮不住太的光辉，有这么长莫非就能遮住你的短啦！徐有福你说你最大的短是什么？就是没本事，太窝，挣不回钱来！让老娘在外面受别人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