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调到市里来，所以他只好撵回去个‘护使者’。一个男人，娶不到一个漂亮老婆，会有一终生的遗憾；娶到一个漂亮老婆，又有一终生的不安。仿佛一个家殷实的富，睡梦中也得支楞着耳朵，担心梁上君光顾。人这一辈，怎样都不容易啊！当然正年，这是咱俩关起门说的私话。不过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夫妻俩其实就像一线拴着的两只鸟儿，不是你把我扯到这边来，就是我把你扯到那边去。有时俩人若憋着劲儿向相反方向扯，不好就将线扯断了。古书里不是常有这样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么！政秘科长不想和漂亮老婆各自飞，又担心将线扯断，只好无奈地扑棱着翅膀由市里飞回县里去了。这一年多时间，我之所以兵不动，不报这个副局长，与政秘科长有很大关系呢！早在一年多前他就准备调回去了，但一直下不了最后的决心。这个决心也真不好下，毕竟是从一棵大树向一棵小树迁巢呢！鸟儿都选择在荫蔽日的大树上窠，何况人啊！正年你发现了没有？这两年间，只要政秘科长到那个县里几天差，或者他人到市里来开会探亲之类，他来局里上班时脸上不是涂有红药就是下或眉骨用胶布粘贴着纱布——小两协商未果，像以列和勒斯坦一样谈判再次破裂，动武了啊！这一场拉锯战到最后，还是政秘科长屈服——小毕竟扭不过大啊！”

局长这一番冗长的叙述，分析的是，情理，令乔正年钦佩。尤其是局长说到最后一句，当时乔正年刚将一茶啜之中，尚未来得及咽下，被这句话逗得一笑，差“茶”——他的脑海里突然现一幅有趣的画面：政秘科长是一条细细黑黑瘦瘦的小，他的漂亮老婆是一条白白胖胖的大，这样两条几年间搁一块儿扭来扭去，最终就像《浒传》里的宋江一样，虽帐下有骁勇的一百单八将，还是扭不过朝廷，只得招安归顺，俯首称臣——白白胖胖的将细细黑黑瘦瘦的制服——政秘科长就像一只失意失落失群的孤鸟一般，郁郁寡地调回那个县里去了。

局长此时继续对乔正年说：“在提你们的问题上，我采取的是排除法：政秘科长调走，你就少了一个竞争者。统计科长再过一个月就过四十五周岁了，又排除一个。只剩下你们三个业务科长。如果我现在将你报上去，他俩就会有意见。他俩联手和我闹意见，局里正常的工作就会受到影响。因此我的想法是，设法再争取一个名额，一次提两个副局长。我为此已找过市委主工作的副书记，副书记初步同意。再等一段时间，副书记和书记市长换一下看法，就到渠成了。若咱们一次报两个副局长，剩下一个他就是想闹意见，也孤掌难鸣。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局里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局面。”

乔正年觉得局长已考虑得十分周全。只是三科与一科二科相比，工作量相对小一些。到时候一科二科的科长会不会以此为理由，像过去那些拥兵自重的诸侯一样局长就范？当乔正年将这担心委婉地说来时，局长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个你不必担心，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的。至于工作量问题嘛，这么说吧，一人家有三个孩，老大老二特别吃苦力，上山砍柴，下沟挑，家里的活儿他们都包了。老三一天到晚却在村里的小树林里转悠着打鸟玩，可父母亲心里最疼的却是老三，有好吃的总会偷偷给老三。当然我不是说你们是我的孩，这只是形象的比喻。我的意思我想你能明白，只要名额争取下来，报谁不报谁那就是我的事了，咱们现在毕竟还是中央集权制嘛！”

那天临末了局长还特意关心地询问了科里其他几个同志的情况。说到刘芒果，局长说：“人品不错，但工作能力欠缺一些。有一次你下乡去了，我让他来汇报一下工作，发现他讲话的条理还是差一些。况且这个同志名字叫得有那个，容易授人以——刘芒、果，不好不好，就是容易授人以。他爸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这名字对他的发展还是有影响的。好在他只是一个副科长，如果当了市长，若遇上一个结的会议主持人，宣布‘现在请刘芒、果市长讲话’时，还是会有一些副作用的。正年你以为呢？”

“就是就是。”乔正年连忙赞同地。

说到赵勤奋，局长说：“这个同志脑活，人机灵，办事能力较，有时很讨人喜。不过他好像喜与女同志接近，在饭店吃饭时常与那个大堂经理眉来去，还是欠稳重一些。这方面在科里没啥说法吧？”局长有担心地征询乔正年。

“没有没有。他倒是常找机会向许小献些小殷勤，但许小很少搭理他。许小在这些方面很会把握，伶俐得很，聪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