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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不像个市委书记或市长?我讲话时有没有那
不怒自威、让人看着听着心里怯乎的劲儿?在赵勤奋心目中,徐有福只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些去相对象的青年人衣兜里装着的那个小圆镜,需要时随手掏
来照一照。赵勤奋说话时常常顺手拉上个徐有福,仿佛徐有福是他的一双鞋
,想啥时候穿伸脚就趿拉上——要么
脆就是一双鞋垫儿——需要时垫
去,不需要一把取
来,将这双臭哄哄的鞋垫儿扔垃圾箱里去。像徐有福这样一个懵里懵懂、呆
呆脑的人,能给他一双鞋垫儿的待遇就算不错了!赵勤奋这样想。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两类人——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踩人的人和被人踩的人!比如在局里,局长和方副局长就是踩人的人,乔正年,刘芒果,包括我赵勤奋,就是被人踩的人。而在这个大办公室里,我就是踩人的人,徐有福这个笨
就是被人踩的人!赵勤奋想到这里,不禁怜悯地瞥了徐有福一
,心想:这个家伙怎么被人踩在脚底下从无“痛”的
觉?好像还
滋
的,简直像南朝陈叔宝那样全无心肝。
如赵勤奋所言,局里的变化不仅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还在一些“很大的方面”。所谓“金风未动蝉先觉”、“
江
鸭先知”。局里的“蝉”和“鸭”都已经明显地
觉到了:自方副局长来了后,局里的权力比过去大了!
过去若许小
不在办公室,赵勤奋无法“放电”,就会对徐有福发牢
:咱这个局简直像社会上
传的那
“四大闲”,徐有福你知
“四大闲”吧:“领导的老婆,大款的钱;和尚的
,调研员。”还有“四大忙”呢!其中“两大忙”是“领导的手机,小
的波依”——徐有福你知
“波依”是什么?不知
就不告诉你了。不过你以后骂人傻
,可以文雅一
——改作“傻波依”——这下你该懂得“波依”是什么了吧——另“两大忙”我记不起来了。
而现在这个局却由“四大闲”变作了“四大忙”,有时甚至忙得团团转。过去对县上的工作只是业务上指导一下,施加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就像市政府的市长与调研员影响力的差别一样。若市政府一些重要
门对下有“市长”般的影响,这个局对下就只有“调研员”一般的影响。方副局长到任后,一次带赵勤奋、许小
到某县下乡,这个县
面接待方副局长的竟是县政府一个“副
调”(副
级调研员)。市政府办公室印制的那个各县县级领导电话号码簿中,每个县都一溜儿排开有八九个副县长,这个县当然也不例外。可方副局长一行
抵达该县的时候,竟连排在最末尾的那个副县长也没
面应酬一下。赵勤奋当时很不服气。方副局长却十分沉得住气,仍然谈笑风生地到该局统计产量的那些企业检查工作。方副局长检查得很细,在某一个企业,他
到一些很艰苦且带有一定危险
的工作岗位上,他甚至顺藤摸瓜,来到这个企业储存消防
材的库房,而这些外形像日本鬼
当年投下的炸弹一般的消防
材,消火栓已全
锈死,用大号扳手拧之都纹丝不动。总之方副局长在这个企业发现了不少安全隐患。当时市里正在大抓安全生产,因为邻省接连发生了两起重大爆炸事故,都是因一些不安全隐患未被及时排除所致。这两起爆炸事故死亡人数逾百,连省长都引咎辞职了。检查毕,方副局长要求该企业从即日起停产整顿。企业的领导傻
了,这个企业停产整顿一天,就会导致县财政减少多少收
。而消除这
隐患需要上一
新设备,
多少钱购置设备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从购置设备到安装好重新启动生产,最快得三个月时间!
当时企业领导和“副
调”向方副局长求情,方副局长毫不通
。企业领导真着急了,嘟囔了一句:“拿着
当令箭!况且县里其他几个和我们生产同类产品的企业也一样,都没有这
安全设备。”
这话被方副局长听着了,他冷着脸对“副
调”讲:“这

我是拿定了!明天起必须停产整顿,而且不仅是这一家企业,所有同类企业全
停产!”
县委书记与县长闻讯,当天下午跑到宾馆向方副局长求情。晚饭县上以最
的“宴请”规格款待方副局长一行。方副局长坐中间,县委书记和县长坐两侧。方副局长
材
大,县委书记与县长短小
悍,坐那儿就像一个大人拖着两个孩
;又像一座山的主峰两边,有两座略低一
的峰峦;还像一
厚重的长篇小说,旁边放两篇散文或两首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