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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7/7)

一样在灯光中扭曲、变形;又像在哈哈镜前一样拉长、缩短;狼奔豕突一番,音乐戛然而止:曲终人散。

徐有福就是在“全城皆舞”的那一年,去参加谊舞培训班学习的。那一年里,在徐有福生活的这座城市,人们对舞的迷恋,像古书里所描述的,差不多到了“男女弃其旧业,亟会于路,歌舞于市井尔”的程度。

本来徐有福对舞并没有兴趣:“还不如去打两盘乒乓球!”他对妻这样说。可妻却执意要去学习。妻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当时她所在的艺研所,所有的人都“旋转”开了,她若站着不动,是会被别人嗤笑的。何况那时他们也就许小、吴小这样的年龄,心里本会有一些“旋律”的。

那场舞风就像一场台风或龙卷风。台风过后,会有一些房屋坍塌;舞风过后,也有一些家。此外婚外情的,的夫妻“背靠背”的,更不鲜见。

市政府当时有不少“舞林手”,其中某局有一位舞林手被大家戏称作“三条”。据说一位刚迷上舞的年轻人私下里向他请教,若成“三条”怎么办?他回答说:“那就蹲下系鞋带。”年轻人:“鞋带那时刚好就松开了?”他不耐烦地说:“你说你烦不烦,没见过你这么不开窍的人,你蹲下自己一把扯开再慢慢系住不就行了!”这位被称作“三条”的舞林手这样说着,已撇下虚心求教的年轻人,和一位挑的舞伴旋了舞池——这位常和他搭伴舞的舞伴私底下被人们称作“矿泉”。

徐有福与妻却没有“绯闻”。徐有福虽大,但不解风情,不会招蜂惹蝶。况且他的舞也得并不好,有笨拙,没有那“飞扬”的觉。妻虽然舞得比徐有福好,可她不漂亮,不大腰却比较。抚着这样的腰舞,像抚着一棵躯的树一样,稳当但不灵巧。

徐有福与妻参加的是市工人文化的培训班。学会“三步”、“四步”后,老师认为他俩很有前途,应该每人再三十元钱,参加“提班”学习。提班主要学探戈、狐步、吉特等难度较大的舞。包括华尔兹,到了提班学习的已不是普通的华尔兹,而是“维也纳华尔兹”。徐有福和妻参加了几次便不愿再去了。他觉得夫妻俩同时把脑袋猛地向左或向右大幅度甩动的舞有稽。有一次他们亲看见,一对男女在甩脑袋时将镜甩了去,引来一片哄笑。

徐有福就是在培训班学习时,碰到赵勤奋的。他也在那个培训班学习。

以后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徐有福常常和妻去那些天广场舞。几乎每次去都能碰到赵勤奋。赵勤奋从未带他妻过,有时带这个女孩来,有时带那个女孩来,有时又一个人来。一个人时,他先会坐在某个角落里一支烟,一边烟一边将两只睛像探照灯那样在全场扫来扫去,只要发现一个灵巧而窈窕的姿,赵勤奋便会大步星走过去。过一会儿徐有福再看时,那女孩已像一面条一般地偎在赵勤奋的臂弯中了。目光如炬的赵勤奋腰得笔直,西装革履像个绅士。而那女孩则向后仰着,长裙摆动,脚步轻盈地随赵勤奋动。他俩舞的姿势,宛若一架飞机上挂着一片白云。

由于赵勤奋的“揭发”,局里最后确定的男参赛选手是赵勤奋与徐有福。

为了方便各门练习舞。五楼会议室的乒乓球台搬一边去了。六楼、八楼、十楼、十二楼会议室也腾了来。凡是各门选的选手,每天只上半天班,下午可以在这些会议室练舞。有些选手若工作忙下午脱不开,就在晚上练习。

许小与吴小的“舞艺”不相上下。徐有福和许小过几次,但主要是和吴小,因为他俩是“一对”。

吴小轻如燕,和她舞有一“飞翔”的觉。十年前徐有福与妻了一年舞,也没有这觉。徐有福本来舞步有笨拙,但和吴小一会儿,突觉轻灵起来,就像两条鱼儿在一潭清澈的湖中戏。徐有福着吴小纤长而柔的手指,心里溢满了幸福。他轻轻地着,生怕将吴小疼,仿佛吴小的手是那儿,稍一用力就碎了。

徐有福有激动地将这奇妙的觉告诉了吴小。他说:“小,和你舞,我有幸福。”他第一次称呼吴小为“小”,而没有像过去那样称呼吴小为“小吴”。听他这么说,吴小没吭声,只是启齿笑了笑,带着徐有福继续“飞翔”。吴小的腰柔若无骨,弹十足,抚在她的腰际,仿佛抚在一把六弦琴上,随时都能弹奏动听而妙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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