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长了就有了一些是是非非。尤其是在使用上，市委书记虽然也能征求班里其他同志的意见，但最后决定时喜自己拍板。市委书记也有苦衷：这个说张三这个同志不错，那个却说张三这个同志不行。我是听“不错”的还是听“不行”的？于是市委书记脆选个李四。

市委书记从当副乡长起一直在东八县，正像人们常说的：与这个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况且他对东八县的确实熟悉一些，他说的“几斤几两也知”，主要是指东八县的而言。加之老领导、老同事、老下、老同学，这个给他捎来一句话，那个给他捎来一袋土特产。他特别喜吃东八县某县产的大南瓜，吃饭时无意间给老伴嘀咕了一句，东八县的群众就都知了，从此老有人给他往来捎南瓜。这些县的一些故旧甚至善意地将他称作“南瓜书记”，简称则为“瓜书记”。终于有一天，家里的南瓜堆得无放了。老书记动了怒，一边喝天天必喝的南瓜稀饭，一边用筷一指老伴说：再谁送南瓜来，你一颗南瓜给他付一百元钱，看他们再送不送！果然从此就很少有人送南瓜了。

在用人问题上，虽然老书记力求“五湖四海”，力求公正，但要到不偏不倚也很难。好比一人家有三个孩，邻居家也有三个孩。要将这些孩送去上大学了，大分人都会先将自己的孩送去，再送邻家的孩。而且总是将自己的孩送到清华北大，却将邻家的孩送到徐有福就读的本市那所师范专科学校。

如此西八县的就不服气，纷纷跑去给市长“掏耳朵”。一个人掏时，市长批评这个人：不要无事生非嘛！用人是集定的，又不是书记一个人定的。可五个人去了重复同样的话，市长便不吭声了。十个人再去重复，市长就皱起了眉。第二十个人跑去时，脆从衣兜里摸一张单。单采用分类法：十六个县的书记、县长，共三十二人，三十二人中东八县有多少人，西八县有几人；加上常务书记、常务县长，六十四人中东八县有多少人，西八县才有多少人；十六个县委、县政府工作班中，所有的县级领导，东八县有多少人，西八县才有多少人。下来还有几十个市直门，“量”的差别有多少？“质”（门的重要程度）的差别有多大？“这样下去，我们给西八县的群众不好代啊！”这位排单的同志耳语般地对市长说，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在轻轻唤醒熟睡的孩。

市长此时眉已越锁越了，伸手将香烟在烟灰缸中拧灭。时隔不久，便传俩人“扳手腕”的说法。

谁将谁扳过已经不重要了。就像两匹驾辕的，别着劲儿一个往东拉，一个往西扯，拉扯了半天，结果只能气吁吁原地停下，等着赶车人过来那一鞭。?

东边打雷，说不准西边就会下雨哩！市领导脸上云密布，县里局里就会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局地方甚至会是瓢泼大雨。

徐有福所在的局，也开始下起雨来。

在局里打第一声雷的，是被挂起来的打字员小苗。

小苗的表哥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就是给市长示“单”的那个人。

副秘书长也年轻，虽然没有方副局长的“背景”，但他也有胜方副局长的地方：他任副秘书长已有五年时间，而副秘书长是正县级，副局长却是副县级。

本市一个很重要的县，县委书记将升为副市长，省里已考察过了，据说很快就会文。就像少女的一样，县委书记由谁去，成为一个。

方副局长已三十五岁，在局里工作已有两年，市委书记当然想安排他去，况且省上也有领导给市委书记“打了招呼”。可当他在正式提会议研究前与市长“碰”时，市长却明确表示不同意。市长对方副局长的工作评价很，认为是难得的德才兼备的，但毕竟资历浅一些，况且目前还是一个副级，去那样一个大县任县委书记，上下左右都会引起纷争，不利于安定团结。那个局的老局长不是想到另一个局去吗？市长顺势就把自己的牌打了来，他的意见是，让老局长挪去，将方副局长任作局长，再一两年，下去就顺理成章了。

市长讲得不能说没有理，他推荐的县委书记人选是那位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