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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和黑色的手套。俩人并排站在徐有福身后,像一对双胞胎跟着哥哥在大雪地里堆雪人玩。
《古诗十九首》里有“娥娥红粉妆”这样的句子,看这俩蹄子身着大红羽绒服在那儿咔咔咔斩冰,徐有福才算明白了什么叫“娥娥红粉妆”!
局里的司机开着那辆黑色桑塔纳冲过来,在徐有福旁边一个急刹车,刹住后又推着两块冰往前滑动。许小娇正在全神贯注铲冰,注意力太集中,被尖锐的刹车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高跟鞋在冰上一滑,把个洋娃娃滑倒了。
徐有福起初听见洋娃娃哎哟哎哟轻唤,也没在意。此时局里的司机正将一份厚厚的材料交给一块儿铲冰的政秘科长,局长吩咐务必今天打印出来。吴小娇蹲在地上拉许小娇,可许小娇却起不来,仍在痛苦地呻吟。徐有福走过去,见许小娇眼泪都疼出来了,以手指着脚说:“脚扭伤了。”
“那赶快上医院吧!”徐有福以手止住开车欲走的司机,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从许小娇的腿弯和背上插进去,像抱着一个战场上下来的伤员一样将她抱上车。
徐有福让吴小娇坐在后座扶着许小娇,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汽车向医院疾驶而去。
待将许小娇抱到医院的病床上,她的脚腕已肿得像徐有福或者赵勤奋的脖子一样粗。医生检查后说,没有伤着骨头,只是皮肉扭伤,住几天院肿就消退了。看着徐有福跑前跑后忙碌的样子,医生瞅瞅许小娇,笑着对徐有福说:“你爱人年轻又漂亮啊!”徐有福忙对医生解释:“我们是同事,”他又指指许小娇对医生说:“她是因公负伤。”
许小娇老公出差在外,一会儿,她的父母亲与一个弟弟惊慌失措跑来了。一听医生说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腕,才放下心。“多亏了徐科长。”许小娇对她母亲说。“谢谢徐科长,谢谢徐科长!”见徐有福被她爸妈谢得有点儿发窘,许小娇抬眼对徐有福和吴小娇说:“有福你们走吧,这儿有我爸妈呢!”她吩咐她弟弟跟徐有福去,然后又转向徐有福说:“有福麻烦你将我办公桌上那本杂志交给我弟,睡在这儿,暖洋洋的,正好看小说呢!”
许小娇那间病房在四楼,又是南房,当时正有一缕阳光射进来,恰好照在许小娇的病床上。徐有福一边往外走一边寻思:这个女孩一生都被阳光照着呢!他突然又扭头对吴小娇说:“你和许小娇就像刚才照进病房那道阳光,将咱们局一下照亮了!包括局长和方副局长,心里也常常因此暖融融的。你瞧局长这么老了,工作劲头却越来越大。”
“许小娇是阳光,我不是。”吴小娇低声说。
当时俩人已走到楼梯口。徐有福突然有种冲动,他像螃蟹一样横着挡在吴小娇面前,神差鬼使拉起吴小娇的手,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是冬天的太阳光,射在身上只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你是夏天正午的太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机关红颜》40
元旦刚过,局里接到市委办公室通知,市委袁亦民书记要到小庄镇大路畔村检查指导扶贫奔小康工作,并慰问贫困户,请局领导与驻村扶贫干部一同前往。
市委办通知八点出发,局长带徐有福七点半就赶到市委大楼前等候。
就这也不是来得早的,楼前早一溜儿排开一行车队。局里的车刚停下,市委办政秘科长便过来在车前挡风玻璃和车后玻璃上各贴一个纸片上去。纸片是红纸黄字。徐有福定睛一看,纸片上是一个大大的“8”字,局里这辆车是八号车。
一号车是市委常委兼办公室主任达有志,此时达有志已站在大楼门口,穿一件像电视新闻里中央领导穿的那种崭新的黄军大衣。徐有福下车后趋步上前,与这个十多年前的同事握握手。达主任握徐有福的手时淡淡的,似握非握;望着徐有福的目光也淡淡的,似望非望。“有福还在局里工作啊!”达主任和徐有福说话语调也淡淡的,似说非说,好像一个人和天上的太阳或者月亮以及星星说话一样。
徐有福在达主任面前缩着肩,哈着腰,满脸都是笑,那笑容仿佛脸上都盛不下,就要掉到地下的水泥地板上去了。徐有福正准备恭维达主任几句,适时叙叙旧:“咱们那时候多年轻啊”;“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啦”;“时间像跑着往前赶似的”;诸如此类的话。可达主任的目光却早从他脸上飘走了,就像许小娇那天脚在冰面上一滑摔倒一样,达主任的目光在徐有福脸上“一滑”就过去了。达主任的目光滑到哪儿去啦?原来是滑到二号车上去了,他看了看二号车挡风玻璃那个圆纸片,眉头皱了皱,冲政秘科长喊:“袁书记车上的车号贴歪了,赶快重贴。”
袁书记的车是二号车。徐有福望过去,那个阿拉伯的“2”字像是瞌睡了一般,仰躺在窗玻璃一角。此时政秘科长早已扑上去,奋力将那个“2”字剥下来,已剥烂了。他从衣兜里迅速掏出一个新的“2”字,双手像贴春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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