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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阅读(6/7)

徐有福却不知被什么招了一下,就像你在大街上走,忽然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在人中一闪,驻足扭回时,发现那人也正驻足扭张望。于是俩人会大步抢过去握手,并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原来是多年不见的一位旧日的同事,或者更多年不见的一位中学同学。徐有福那天路过布告时之所以又退回去看那张布告,是因为那张布告上打的一个名字是“徐有福”,名字上画有红叉,再看时间,十天前就枪决了。徐有福当时下意识地摸摸脖颈,项上人还在。然后再看布告内容,才知是本市某县某乡某村的另一个“徐有福”,因杀人而被枪决。不过年龄倒与自己一样:现年三十九岁。这个家伙与自己是同一年生的呀!刚生下来这两个徐有福有什么区别?恐怕谁也说不这两个人有什么区别:都是男孩,都哇哇哭,两个都一翘一翘要撒

总之徐有福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人了!说坏人于心不忍,谁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坏人呢?说好人又没有有力的佐证。再要表述,只能说是一个“与白玉发生过多次关系的男人”;一个“娶了一个长相比较丑、格有泼、文化素质不很的女人老婆的男人”;一个“正在追求许小与吴小并企图与她们发生关系的男人”。

包括这一次去省里看乔科长,也不能说徐有福潜意识里没有一这样或那样的念。当然倒不一定将这两个可的女人一边搂一个在某宾馆,随便搂着哪一个也行。比如你手里牵着两个五彩缤纷的气球,一个突然从手中挣脱跑天上去了,你总不会傻到因此将另一个也故意放脱手,让它也扶摇直上追随前一个去吧。许小与吴小又不是那杜鹃,一个离开另一个会泣血而亡。她俩一个离开另一个也许会活得更有滋味呢!

即使一个也搂不住,两个气球都从手中脱了,那也没关系。哪怕在空旷的街上与她们两个或者其中的某一个走一走也行。让她们的跟鞋像鼓槌一样敲打在静夜的街上,同时也敲打在徐有福的心上。若不能亲自去一个鼓手擂鼓,那听听鼓声也是蛮有意思的。即使吃不到也是甜的。这的思想境界和堪称博大的怀将徐有福自己都动了。

行前的那天下午,大家一块儿在蓝天大酒店吃了饭,主要商量怎么走的问题。许小最初提坐飞机走,被赵勤奋否决。赵勤奋说他怕坐飞机,他到哪里去从不坐飞机。“那玩意儿掉下来就像一只搪瓷碗摔地下,哪有不碎之理。”赵勤奋又说:“人其实像搪瓷碗一样易碎。人又不是馒,许小你说刚笼的馒若从飞机上摔下来会不会摔碎?”

“摔倒摔不碎,不过却摔你嘴里去了,像打保龄球那样将你两排牙齿一下打没了,馒像孙悟空那样,不等你嚼咽,溜就钻你肚里去了!”许小恨恨地说:“赵勤奋你真是个胆小——人。”许小原本想说“胆小鬼”,可这个女孩可就可在从不让一个脏字儿、或者让别人觉不适的、有一不舒服的字儿从自己嘴里溜来。因此她总是引人尊重,谁都不会轻意去冒犯她。

“那你若要国去怎么办?莫非你也徒步走到洲或者欧洲去?”吴小顺着许小的话茬儿挤对赵勤奋。

两个女一般很不容易搞好团结,就像两座一样的山一样,总是淡漠地平视着对方。而许小和吴小却总是很亲,一个总是维护另一个,哪怕在背后,也从不说对方的坏话,像一对亲妹一样。

国怎么了?照样可以不坐飞机。坐火车可以绕俄罗斯走。还可以坐船。《围城》里的方鸿渐不就是坐船从欧洲回来的?而且还在船上与鲍小了一场。”赵勤奋一脸坏笑瞅瞅吴小,又瞧瞧许小,仿佛要辨哪个是“鲍小”。

“赵勤奋又吐脏了!”许小拉拉吴小的手,冲赵勤奋说:“你可真是‘污言’加‘秽语’,不吐不快啊!”

“叫有福评评理,我哪儿又说错了?”赵勤奋叫屈地摊摊手说,“《围城》那么雅的书,钱钟书那么细腻传神的文笔,哪儿有‘脏’?没有脏怎么‘吐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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