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兼顾”徐有福与小郑一。他若悬河又东拉西扯，从军攻打伊拉克的战斧式巡航导弹毫无过渡就能说到漂亮姑娘的脸，所谈不着边际又仿佛句句都是为许小而来。谈到中途他突然像黄河改一样大幅度地改变谈话方向，冷不丁问许小会不会游泳？许小淡淡地。他竟兴奋地一拍圈椅说：“那咱俩晚上去游泳！”见许小没有表态，他又说：“你们路远，若累了，今天先休息，咱明天再去游。这个宾馆的游泳池是一的。”直到去吃饭时，他还再次叮咛许小：“别忘了明天去游泳啊！”仿佛许小早答应跟他去游泳了。

那天吃饭时，许小悄声对徐有福说：“徐有福我问你，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恶心？！”

研讨会共开了三天。第一天开会，第二天旅游，第三天继续开会。第二天旅游的地是本省最有名的一座山，去这座山中寻找本省最有名的一条江的源。就像到唐古拉山脉和颜喀拉山脉寻找长江和黄河的源一样，想想还是刺激的，何况有许小作陪，让徐有福更有一莫名的兴奋。那天的旅游线路也有趣得很，就像领导到下面考察工作一样：坐中走一会儿，停下来步行一会儿；再坐中走一会儿，停下来再步行一会儿。步行的时候是走小，一会儿沿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溯而上，一会儿又沿着一条小路在密的树丛间绕来绕去穿行。旅游真是能增人的情的。徐有福像当年皖南事变新四军的一支先队一样，带着许小恪尽职守地在前边探路，往往就和大队隔开了一段距离。正当他俩情脉脉四目相望，准备像村姑和男朋友在村边的小树林里约会一般，大胆地说几句己话时，傅局长却带着小郑像一支侦察兵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来了。于是两支队只得像当年的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一样，休整一会儿继续搜索前。那天令徐有福扫兴的是，傅局长和小郑始终尾随着他们，就像当年长征途中跟在红军后边的国民党军队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有时好像是甩掉了，徐有福正着气暗自庆幸，许小也微微刚给徐有福扮了个鬼脸儿。徐有福问：渴不渴？许小说：渴！徐有福正准备将手中的矿泉瓶向许小递过去，突然后声若洪钟：“可找到你们啦！”俩人惊愕地回看，见傅局长正着气拨开树丛，手里还拎着几瓶矿泉，走过来不由分说笑着给许小一瓶，又给徐有福一瓶——顺手将徐有福原本准备递给许小的那半瓶矿泉夺过去扔了树林中。

那天周旋到最后，徐有福终于彻底丧失了甩掉傅局长这条尾的信心。当年懋功会师时，泽东特别叮嘱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和四方面军会师时，一定要打一条醒目的标语，上写五个大字：“迎张主席！”泽东也是有苦难言啊，当时一方面军只有两万人，张国焘的四方面军却有八万人，不给蛮横的张国焘帽，说不准就会有不测发生——傅局长每次带着小郑大步星赶上来时，都是满脸堆笑且让小郑手里扯着一条横幅——跟着徐局长！徐有福心里再不兴，也不能当下翻脸，甚至不能表现某冷淡，相反还得和他们应付着把周围的山山指一番。

总之那天徐有福像皖南事变中的项英一样，彻底打消了带一支小队溜到哪儿去的想法。包括冲上他们最后的目的地——那座最的山峰，也是四个人一块儿冲上去的。当时已到下午时分，车开到接近山的停车场后，这支旅游队伍都已累得散了架。大分人横七竖八或蹲或坐，在停车场歇息，不愿再向最后一个山峰冲刺了。只有徐有福挥着一支驳壳枪带着许小冲了上去——当然傅局长和小郑也不甘示弱。山的风真大啊！仿佛不留心就要像卷一个风筝一样将人卷到半空中去，他们的角和衣袖全被风满满当当地鼓、舞了起来，面对面喊着说话都难以听清，只能听到风卷衣袖和角哗啦啦哗啦啦的响声。徐有福脆将上衣脱下来，手扯着衣领在空中挥舞。衣服在劲的风中有力地抖动，就像一面战旗在一位冲上阵地的勇士手中有力地招展。许小的长发就像电视广告中那位女孩飘动的长发一般，不时拂到徐有福的面颊上。徐有福将许小的发香和山格外清的风大大地肺腑，仿佛许小也已被他大大地了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