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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3/7)

着,我一伸手,就摸到了副主编三个字。虽然我的期望也涨船,“执行主编”换成副主编,如果再上个台阶,把这个“副”字再拿掉呢?这个拾级而上的攀升让我激动,也让我羞愧。我知,大鱼肯定不会轻易摘下他的乌纱帽的。不咋样,大鱼给我个机会,我肯定不会打他的主意。不过,我比大鱼小十来岁,这个自然规律,也会给我到渠成的机会……现在,把我的台阶“垫”的只有一个字:钱。如果欠我的28万元广告到账了,就是103万元,比社里计划超了,不伸手,这三个字也会拥我怀。作为一个撇了不久的外埠大学生,在省城怀揣这么个衔,偷着乐吧!

一个月后,1994年五月中旬,离“大鱼”定的兑现经济指标“期限”只差十一天,我让人给查个底朝上。被举报了。审计门的人个个有洁癖,拿计算往账上一扫,哪都“超标”,其中“广告提成严重违规”,掐伤了我的鳃。鉴于我没揣个人腰包,免于纪律分。离“去”,只差半步。“大鱼”向我买好:洪飞啊,手太重啦,好悬啊。要不是我“死保”你,你“够啦”!我还得领他的情呢。“够啦”,是指够蹲大狱的条件。我“噗”地一声,“大鱼”脸上成了一痰的寄居地,“你妈‘大鱼’,有仇你直说,吗下完下绊?!”

可是,“免于纪律分”这几个字的有效期才十来天,我就陷于尴尬境地:上级闻之我的事后非常生气,说“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彻查!”

完了!组织要是说了这样的话,十有*,我就完了!

1999年,我去医院看过“大鱼”。拿些补品。大鱼一见我老泪纵横。说真没想到哇,你还来看我。杂志社谁也没来过呀。化疗一个多月,大鱼的发都掉光了。癌。大鱼拍着秃脑瓜说,“洪飞,我当年多糊涂啊!”

一个多月后,大鱼让家人给我打电话,说“请你来一趟”。我去了。大鱼已经说不话来。大鱼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对不住你,我给你下过。可那封举报信,真的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

我信。

人之将死,其心也善。

后来我又走了几个单位,类似于“大鱼”的家伙生生不息。我已见怪不怪了。开明想,人这,不知要比其它生自私多少倍,只是以自己的利益为轴。杀草,灭虫,狩猎。下海,地,上天。沙化。枯。林毁。自相残杀。哪个不是?既然这样,我大可不必跟大鱼计较,更何况小小的一封匿名检举信呢?

2003年5月19日,送贾界去天福墓园那天,我跟几个人抄小,误蒿草丛生、树枝横逸之地,我们只得手脚并用,拨开树条藤蔓突重围。蓦地,一块不起的青条石墓碑闯我的视线,我差没叫起来——

“大鱼”的名字!

墓碑底座的墓志铭相当彩:

死后元知万事休,但悲不见人心同。国人不再内讧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附(正楷小字):我小时营养不良,脖细,大,愚笨,人称“大鱼”。爷爷告我,“大鱼”又称鲇鱼,沉于底,以捕小鱼小虾腐类生存。下沉者,重心低,免招摇,戒浮躁,必成大也!我却一事无成。死前思之,系自作自受——我不甘沉于底层,以游弋上、钻他营为乐趣,终于害人害己,搅浊一方域!

呜呼,后人引我者戒!

这篇短文我一连读了五六遍。

只是伤。

鱼终于痛悟了,在生命即将殒落之时。而更多的“大鱼”,死前还在策划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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