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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3)

有一年完麦后,男人们都上了河堤,河对岸来了县剧团演,婆娘们携儿带女涌向渡。闹闹嚷嚷的像过节,一趟又一趟,最后一趟,船上挤得满满腾腾的,摆渡老人说两趟,可婆娘们听到对岸锣鼓响,朝船上挤,老人再三劝阻“天黑危险”,可他们就是不听。船到河心,一个浪打来,船晃起来,站在船的铁吗慌了神,一下摔倒河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孩,船上一片惊呼声,顿时。铁吗在河里直扑腾,想扒住船帮,万一她扒住了船帮,那可就有全船沉没的危险。说时迟,那时快,摆渡老人狠心的用竹篙将铁妈拨向一边,然后将竹篙扔给一个媳妇,命令似的说:“撑过去”,说着,他便下河去。船颤悠悠地靠了岸,老人将瑟瑟发抖的铁妈抱上岸,一看孩没有了,铁妈亲娘妈妈的嚎,老人已经冻僵了又扑向了河里,一翻折腾,孩救上来了,一个浪打来,老人沉了下去。人们找到摆渡老人时,天已经亮了。天上落起了雪,老人闭上了睛,一脸的慈祥,两手犹抱竹篙的样。这一天村上没有一家冒烟的。

这么一件舍己救人的事情,公社里来了个土记者写了一篇表扬稿,乡广播站播音员是上海知青,他不认得这“旮旯”两个字,于是就问当地的老百姓,也不知是当地老百姓没有说清楚,还是他没有听清楚,在广播的时候,他读成“那个村”。县广播站觉得这个稿人,在对全县农村广播中,把“旮旯村”念成了“疙瘩村”。村里的大队不满意了,找到县广播站站长,“我们旮旯村从来没有脸的事情,了这么一回,你们还个张冠李。”那个站长也很有意思,自聪明的解释说,“这是个多音字,在东北那个地方叫‘旮旯,’在我们这地方,就叫‘疙瘩’,‘旮旯者’疙瘩也,‘疙瘩’者,旮旯也。”村据理力争,“旮旯和疙瘩是两码事,旮旯,是角落的意思,狭窄偏僻的地方;疙瘩是肤上突起的小块,或者肌上结成的块,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本来是尼姑的帽你偏要卡在老和尚的上。”这个村虽然只有小学毕业,可是关于旮旯和疙瘩的区别,他却说得,因为他为了清这两个词的区别,特地买了一本新华字典。那个站长拒不认输,“你那是本本主义,在我们这个地方,旮旯和疙瘩就是同一个意思。”村无言以对,可是心里还是不服气。到了在地区一级报纸上见报时,旮旯村竟然变成了“九日日九村”,成了一个日本村庄的名字,原来是那个通讯员把“旮旯”两个字写得搬了家。那时还是刚刚粉碎四人帮的时候,地委宣传当作一个政治事件追查下来,那个通讯员不仅一分钱稿费没有拿到,还被理回了家。歪打正着,这旮旯村反而在全县了名,人们才知在地球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安徽省某某地区某某县有这么一个村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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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主要的是历届公社、乡领导班,都一致认为这个村庄的名字,有损于这个乡的对外形象,决心改一改,于是请来了县里地名办的人。他们也提了几方案,但是都通不过,以姓张的命名叫小张村,姓李的几人家有意见,以姓赵的名称命名为大赵村,姓钱的人家有意见,很难统一。想据这个村的境内的二郎山,改二郎山村,可是公社已经叫了二郎山人民公社,重复了,没有办法,这改名的事情也就作罢。加之这个村由于是两个省三个县五个乡镇的边缘地带,被两个省踢球似的踢来踢去,好几次,一会归江苏辖,一会归安徽辖,被临边的三个县踢来踢去的机会,那就更多了,所以至今还是叫旮旯村。但有一是不变的,就是不归哪个省哪个县辖,这个村在这个省,这个县,这个乡镇,最落后的位不变,都是垫底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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