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围绕死人的折腾不过是活人之间的易，只使我厌烦。要复仇就自己动手，或者就宽容。

我只能宽容，这是我的命运。被我宽容的人终有一死。

“你是到死也不肯原谅他了。”

“当然不。”

“人家那样总有那样的理由。”

“我真想去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听说他是怕我得肺结或肺癌，那样孩就不能留了。”

“你的肺炎症状那么典型，本用不着照。”

“那你说他是为什么呢？”

“就是没法解释，绝对没法解释。”

“我来给你解释——这是命。”

“这等于没有解释。”

“好吧，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从来都让我，为什么偏偏那回要跟我僵着？”

“你的表现也很异常呢，一向大度的，那回我不过接了一个电话，你就那么在乎。”

“所以我说不要追究了，没法追究。你想想，突然谁都一反常态，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医生不是医生了，全都被一看不见的力量支着，好像非要什么事。这就是命。”

“信命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也是对别人公正。”

“我太想对他公正了，绞尽脑替他找理由，就是找不到。”

“他是那技术癖，见了病人就想把病清楚，别的什么都不顾。”

“清楚什么，院时问他拍片结果，他连片还没有看。”

“真的？我都不知。”

“你这人健忘，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没准是你记错了，你这人多疑。”

“算了，跟你说不通。”

“当然说不通，因为这是命。命在那里，谁跟命都说不通。”

第七章要有光（1）

一

上帝最先造的是光。在此之前，他运行在无边的黑暗中，浑浑噩噩，实在算不上是一个上帝。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开窍——

“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上帝看光是好的，就把光和暗分开了。”

这是创世的开端。通过创造光，上帝开始了他的创造万的活动，从而使自己成为了一个上帝，即造主。同时，也因为有了光，天地才得以分开，昼夜才发生替，事才显示差别，世界才成其为世界。

上帝创世的最初灵来自他对黑暗的厌倦和对光明的渴望，他亲手造的光又激起了他从事一步创造的冲动。正是在光的照耀下，他才发现了世界的丽和自己的孤独。于是，他又造各生灵，最后造人，来和他一起赏看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