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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7/7)

停在船坞上的那辆黑汽车看了看,龙爷也来了,龙爷说要给吕公送行。

五龙提着一把枪钻了汽车,他摇摇晃晃走过来,一边就把那柄枪扔给抱玉,接着,归原主吧。你今天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我知是你偷了我的枪,抱玉从袋里掏白手绢,细细地拭着枪柄上的烤蓝,然后把枪重新放箱。

本来想用你的枪把你自己放倒在路上,现在就算了吧。五龙从一只小布袋里掏一把米,嘴里咯蹦咯蹦嚼着,他说,我倒不喜把事情绝,可是你怎么这样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取我的人呢?再说我还是你的姨父,兔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可以算计我的人呢?

我没有,我对你说过了,这次来是走亲戚,顺便办一货。抱玉说。

别骗我,五龙吐生米的残渣,他的微笑充满了宽恕和调侃的意味,你怎么从娘肚里钻来我都一清二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要长,你骗不了我。我虽然只剩了一只睛,但谁想什么,我瞄上一就知了,谁也骗不了我。

抱玉的白皙而清秀的脸微微昂起,梅雨季节特有的雨雾和光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上,那件白的西服几天来已经现了黑污和皱褶,抱玉的脸一半面对着光,呈现金黄的泽,另一半则浸没在暗影之中,他掸了掸衣袖上的黑灰,抬望着细雨中的天空。这天气真奇怪,抱玉若有所思他说,说完拎起箱走上了船的板,在行匆匆的赶路人中,他的步履是唯一轻松而富有弹的,他的背影仍然传导着神秘的信息。

你看那杂的肩膀,也是向左歪斜着的,他连走路的姿势也像阿保,五龙指着抱玉的背影对绮云说,你看他就这样溜走了,我就这样把一条祸留下了。

绮云没有说话,她转过背对着船,不停地用手帕角,绮云的悲哀是绵长而博大的,她听见汽笛拉响了三次,旧船笨拙地嘎吱嘎吱地驶离了码,绮云的心情一下就变得空肃穆起来,走了好,绮云从手袋里拿一盒清凉油,在额角两侧搽了一,她说,我不要谁来看望我,不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需要。

我有个预,日后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肯定就是那杂暗算的。五龙对边的弟兄们说,我从他的睛看来了,他真的恨我,就像我从前恨阿保恨六爷一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想这个世界很奇怪,很稽,也很可怕。

雪巧提心吊胆的日持续了一个时期,后来渐渐地就放心了。看来米生对妻的不贞并未察觉,每逢雨声滴嗒的黄梅雨季,米生的就特别旺盛,而雪巧满怀着重的怜悯和歉意,频繁地挑逗着米生,在雨季里米生夫妻的脸一样的枯黄憔悴,显示的痕迹。乃芳有一次在院里看雪巧漂洗一堆内衣,她说你们房里是怎么啦,一到夜里就有母猫叫,叫得我浑疙瘩,雪巧看看乃芳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清楚她的意思,雪巧反相讥,你们房里也不安静,母猫叫几声有什么?总比打架骂仗大哭小闹的好听些。乃芳讪讪地绕过雪巧和洗衣盆朝厨房走,乃芳的腰裹在一条布短里,看上去有变形,她的已经很明显了,乃芳走厨房寻找着吃,想想不甘心败给雪巧,隔着窗又说了一句话,柴生天天打我,我还不是怀上冯家的了?我又不是光打鸣不下的母,他打死我我也不丢脸。

雪巧的手在搓衣板上停顿下来,她愤怒地看着厨房发黑的窗,想说什么终究又没说。其实雪巧无心于妯娌间这莫名其妙就爆发的战,整个雨季她的思想都沉溺在抱玉上。她害怕柴生把米仓里的事透给乃芳,但是这担忧看来也是多余的,乃芳肯定不知,也许是柴生信守了诺言,也许是柴生终日混迹于他的赌博圈中,忘记了她和抱玉的事。雪巧的手浸泡在皂的泡沫中,她看着自己被泡得发红的手指像鱼群在棉布的隙里游动,突然就想起抱玉最后在米堆上褪的动作,这个动作现在仍然使雪巧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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