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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阅读(2/6)

米生也许真的需要女人加以抚。绮云焦灼地四打听,为米生一个合适的媳妇。有人建议去江边码的人贩那里买一个,说江边的木船里装着整船有草标的姑娘。绮云听了觉得脸上很难堪,不快他说,我们冯家的门第也不至于这么低贱,去人贩那儿买媳妇?我就是被米生死了也不这事,所幸的是柴生没有为女人折磨母亲。柴生在丧妻失之后很快地恢复了婚前的纨绔生活,适逢初秋各赌市的旺季,他在以赌博业闻名的三叉街上连忘返,不思归家,绮云也因此卸掉了来自柴生的压力。

有一天柴生回家向绮云索钱买彩票,同时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柴生说他在三叉街上看见了表兄抱玉,他骄见抱玉带着一群日本宪兵冲一家赌馆,押走了一个陌生的外地人。

这不可能,绮云不相信柴生的话,她说,抱玉在上海地产生意得很发达,他怎么会跑这里给日本人事呢?

我喊他了,可他假装不认识我。他仗着日本人靠山,耀武扬威的,他不认我这个表弟,他也不会认你这个姨妈的。柴生哂笑着再次将手掌伸到母亲面前,他说,你惦着他什么?又不靠他给你养老送终,到你老在床上还要靠儿,所以现在积德给我钱吧。

卖吧,卖吧。五龙的态度乎母双方的意料,他说,这家里的东西除了米垛之外,我都不喜,你们想卖就卖吧。卖吧,卖光了我也无所谓。

开始有舆论认为米生是一个痴,而街东的小学教员不同意这,他曾经为米店冯家续过家谱,因而对米店一家有着更刻的了解。小学教员认为米生是一个潜在的神病患者,他的神在米店这气氛中必然走向崩溃。你在十岁时会闷死你的亲妹妹吗,小学教员对街那些信开河的人发睿智的诘难,他说,米生从小到大就背了一大黑锅,人靠一气活着,米生的气从来没有通畅过,他不疯才见鬼呢,如果再有什么灾祸降临,米生就要真的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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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云惊愕地松开了手,然后就蹲下去坐在地上哭起来,在悲怆的哭泣中她先咒骂了五龙,然后是米生和柴生,家门的事实印证了有其父必有其的谚语。绮云哭诉着她的不幸,最后泣不成声。老天为什么这样待我?绮云跪在地上,用前额呼击着地上的一块石板,她说,老天既然不给我一天好日过,为什么还不让我去死?为什么不让我去挨日本人的弹?

我谁也不靠。到老了我会去紫竹庵等死。绮云怒视着柴生,从墙边抓起扫帚挥打着柴生那只固执的手,我没钱,要钱跟你爹要去,他才有钱。

着,他的琴声也尖厉杂地奔跑着,小女孩吓得呜呜大哭,人们从米生的睛里看见一郁的莫名的怒火。

那你怎么不叫他回家?绮云半信半疑地看着柴生,柴生的手掌正摊开着,向她索取买彩票的钱,绮云推开了那只手说,我没钱,有胆量就向你爹要去。绮云脑里仍然想着抱玉那张酷似织云的苍白而漂亮的脸,她对抱玉突然滋生了一怨气,这个忘恩负义的杂,我对他那么好,可他来这儿却想不到看望我,他连一块饼也没孝敬过我。

柴生趁把红木椅

他的钱就更难要了,他的钱只有等他死了再要了,柴生苦笑着缩回了手,他终于死了心,然后他走了厢房,边走边说,你不给钱也难不住我,我到街上去卖家吧。绮云手持扫帚柄站在院里,她以为柴生在威胁她,但柴主真的肩扛红木太师椅从厢房里来了。天杀的败家。绮云尖叫着冲上去拉扯那张祖传红木椅,而柴生保持这个悲壮的姿势纹丝不动,他的力气很大,这一遗传了五龙青年时代的生理特。柴生从椅的重压下偏转脸,从容不迫他说,先卖红木椅,再搬红木大床,反正我老婆孩都死光了,家一时也用不上。绮云情急之中想到了五龙,她想只有靠五龙来制服柴生了,于是绮云朝北屋的窗尖声叫喊着五龙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骗你?柴生说,他现在比原先更神气活现了,脚上蹬着日本兵的靴,腰里别着日本兵的手枪,他好像了日本人的翻译官。

想死多么容易,想活下去才难。五龙在窗后平静地注视绮云,一边仍然抓挠着患,他说,你哭什么?你上到,没有一块伤痕,我才正在受罪,我的上到新伤旧伤,到是脓血和蛆虫,我的又疼又,现在它好像快掉下来了。

五龙满醋渍漉漉地现在北屋的窗,他眯起睛望着院里的母俩,一只手似乎正在抓挠着下的某个位,他的一侧肩膀被手牵引,松弛的肌像泥块一样簌簌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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