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地望着竹榻上的五龙，久久说不话来，后来她说，我不知，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啦。

绮云找了净的衣裳想给五龙换上，她不能忍受他全散发来的烈的臭气，但五龙突然从昏迷中醒来，拉住了绮云的手，别忙换衣裳，五龙说话时右的瘀血重新剥落下来，像红的油漆慢慢地淌过脸颊，他说，告诉我，米垛下面的枪是不是你去告发的？

我没告，绮云用力把手了来，她说，你要是不想换衣裳，我就先去找医生，你不知你的模样多吓人。

可惜我的两只睛都让你们害了，否则我看你们一就能知是谁告的密，五龙的声音暗哑而微弱，眉宇之间却依然透察一切的锐气，然后他苦笑着说，其实你用不着装假了，现在我一脚踩在棺材里，你用不着再怕我了。

我从来没怕过你，你有这一天也怨不了别人，全是你自作自受，怨不了别人。绮云神情漠然，她看见一群苍蝇从院墙外飞过来，围绕着五龙的嗡嗡地盘旋，有几只苍蝇同时栖留在五龙的上，啄上面的一块烂疮，绮云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很恶心，她用蒲扇把苍蝇赶走，但是很快有更多的苍蝇聚集在五龙的上，绮云不想再任何无获之劳，她僵立在一边看着那群苍蝇啄五龙的大，五龙的大在沾满血污的白绸短外面，从撕破的里可以看见一只松垂下来的，以及长满红疮的和腹沟，它们使绮云想起年轻时候冷淡的却又频频发生的房事，绮云觉得很恶心，她不知他们是怎样绞在一起过到现在的，她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趁五龙再次昏迷之际，绮云把米生和柴生从床上拉了起来，终开说，该死的抱玉把你爹打得不成人样了，你们快把他抬到浴盆里，我要给他好好洗一洗，否则阎王爷都不会收留他。

兄弟俩把父亲抬到大浴盆里，盆里还盛着他上次浸泡过的米醋，米生扒掉了父亲的短衫，而柴生脆用剪剪开了那条血污斑斑的短，扔在一边，米生蹲下去朝父亲的上泼酒米醋，他说，老东西大概熬不了几天啦。柴生嫌厌地看着父亲的烂泥似的肌肤，突然觉得好笑，柴生说，怎么这样臭，简直比屎还要臭。

绮云从炉上拎了一壶过来，慢慢地朝五龙的全冲洒。很。绮云摸了一下铁壶说，可他也不会怕了，他这满臭味需要用才能冲掉。五龙在的冲洒下猛地苏醒过来，下意识地抱住了，绮云看见他惊悸的表情，充满了某孤立无援的痛苦。

谁在用鞭我？

不是鞭，是，我在给你洗澡。

我看不见，你用的是开吗？冲到上比挨鞭还要疼。五龙长长地吁了一气，他说，别给我洗澡，我还不会死，我知我这个人不太容易死。

那你想什么？说吧，你想什么我都答应。

回家。五龙竭力睁大睛，似乎想看清周围家人的脸，但最终什么也没有看见，五龙说，不能再拖了，现在我必须回我的枫杨树老家了。

你糊涂了，这么远的路程，你要是死在半路上呢？

别这些，你从来没过我的死活，现在更用不着了。五龙沉了一会儿又吩咐绮云，你去找一下铁路上的老孙，让他给我包一节车，我是从铁路上过来的，我还是从铁路上回去。

又是糊涂话。你想扬，没有停歇的迹象。估计这场夜雨会持续到早晨，绮云朝窗外伸手掌，接住了几滴沁凉的雨珠。她突然记起母亲朱氏在世时说过的话，每逢一个孽世，天就会下雨，每逢一个孽死去，天就会重新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