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灾难降临

未晞没有搭话，如非心里蓦然一惊，“是阮劭南？”

未晞望着车窗外的街，斑斓的霓虹带着仓皇的姿态一闪而过。阮劭南摆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神冷漠，与其他成功人士一般，忙碌且不近人情。

未晞一气，脆回：“是的，是他。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过是请我吃吃饭，喝喝茶而已。你知，他是城内最有风范的名绅士，不会……”

她弯下腰，悲恸得再也发不任何声音。

“我怎么知？是楼下面店的阿源告诉我的。你知，他最喜研究这些贵得要死的名车。下午我刚走到街，他就跑过来说，有一辆布加迪把你接走了。他还调，那辆是仕特别版，这款型的车全球一年才生产十四辆，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未晞，你什么时候结了这腰缠万贯的朋友？真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陆未晞，你当我是傻！”如非吼了起来，“吃饭喝茶他会给你十二万？你不要告诉我，家里那十二沓钞票是你捡来的！十二万，‘绝’初夜价的十倍，他还真是大方。未晞，他在羞辱你，你知不知？”

未晞看着他飞舞在键盘上的手指，骨节突，可是修长有力。不可否认，这是一双擅于翻云覆雨的手，比如

雨声太大，她不知未晞有没有听清楚。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未晞不由自主地后退，再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落地窗，她定定地张大睛。后面就是万丈渊，她避无可避。

“未晞，你从不对我说谎。现在你不说实话，我不是更担心？”

未晞用力了一气，最后还是决定撒谎，“那个……如非，真对不起，今年的生日你要自己过了。我有个同学过些日要国留学，我们今天要为他……”

“我知！我比谁都清楚。”未晞地呼，将自己的嘴咬得生疼，“可我能怎么样？今天早上你不是说，有个疯泼了你一脸吗？在那之后，我们的老板魏成豹打电话来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来，那么下次泼在你脸上的就不是。他警告我不要惹他生气，否则就让你演一回现实版的《夜半歌声》。”

车行在路上。

她们都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们无从选择。

未晞有些惊讶，“你怎么……”

说到这里，未晞自嘲地笑了笑，“你知的，这个人生气的时候总是很有创造，我们已经领教过不止一次了。”

窗外的雨声略有息止，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前路茫茫的恐惧中，等待，变成了一永无止境的煎熬。

焦躁。

未晞沉默了，空气里只有细碎的雨声。过了一会儿，如非忽然咬牙切齿地问：“是凌落川那个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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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非看着自己雨中发抖的手指，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未晞，我们……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外面天大地大，总有我们……”

惊疼中她唯有转过，于是看到陆劭南，这个自己等候多时，只手遮天的男人，早如神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后，仿佛一场在劫难逃的宿命。

如非还想说些什么，未晞却没时间听了。她闭上睛，用梦一样的声音喃喃说：“别害怕，像我们小时候那样，闭上睛，真心祈祷。相信我，黑夜总会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们没有死在群舞的夜晚，没有死在不见天日的后巷，没有死在冰冷的孤儿院，她们就要活下去。

当厚重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却正是雨霁天晴的那一刻。霾退却，云雾散尽，金的光宛如凌厉的电话，直直刺疼了她的睛。

“如非，我……”

未晞无奈地摇，泪成串地来，“你心里比我清楚，我们走不了。我们在‘绝’工作了那么久，早知魏成豹手通天。他只怕两个人，一个是阮劭南，另一个是凌落川。哪个会帮我们？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跑？这里有我的学业，有你的梦想，有我们为之努力奋斗的一切。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几个伤害我们的人落荒而逃？我们就算再轻贼，再不堪，我们也有生存的权利，没有人有资格夺走这些。如非，你明白吗？”

“你有哪个同学能开得起布加迪，关系好到能让你放弃跟我一起过生日，而我又不认识？”如非生气的时候，语气总有些咄咄人。

脚下一个踉跄，莫如非跪倒在雨肆溢的街上，手里的糕被暴雨浸透，漂亮的纸盒几乎变成了纸浆。

“未晞，你到底明不明白？那个人，他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无从选择的人生是悲哀的，可是她们无法逃避。

这是在那个大雨倾盆的黄昏，跌坐在雨中的莫如非，在陆未晞关掉手机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是，这敲骨髓的人生，她们活得痛不可抑。

不是不害怕。

似乎看她的恐惧，所以他笑得更快意，如同一个在上的掠者，带着迷人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向她走来——了结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