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人是谁？压在她上的人又是谁？她模糊了，混了，糊涂了……

“准确地说，是复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十。”

“比如失觉、偏、神志不清、行为失控、失忆，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其他伤害？”

医生叹了气，“凌先生，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从医生的角度，我不赞成这么。如果不动手术，等于是在病人的脑中留了一个定时炸弹。短时间内，或许没有问题。但是天长日久之后，结果是一样的。不过，以陆小目前的情况，我建议，还是先把她送到神康复中心……”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有些木然地说：“医生说，要开颅手术。我打算把未晞送到国去，那边的条件好一些。”

“开颅手术？会不会有危险？”

来救你？不用怕，我不会给任何人看。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陪在我边。未晞，你不知，我有多想你。想抱着你，想亲你，想听你说话，想一辈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你还是我的妻，是我孩的母亲。我们一生一世都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他犹如盲目，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旷野。

“任何手术都会有危险，她的情况比较严重。她脑有过旧伤，当时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这次新伤加旧伤，会给手术增加难度。”

凌落川倒一冷气，脸上最后一抹血也消失了，“那……不行不行？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摇了摇，“相信我，这是最好的方法。急神障碍比脑袋里的淤血，更容易毁掉一个人。我曾经有过一个病人，跟丈夫旅游的时候，被几个窜犯……案一直没破。她在家休养了半年，家人都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她门工作不过一个星期，就卧轨自杀了。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不要让她自戕的行为。否则，那将是一生的遗憾。”

他不是人，是只野兽，是只贪得无厌、没血没泪的野兽。

如非抓住他问：“大夫怎么说？”

她发疯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泪模糊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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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从梦中惊醒，旁边有人不断摇着她，大声喊：“未晞，未晞……”

是如非的声音，是她的声音。

这不是，这是凌迟，是把她的、她的、她的血之躯，从骨上一块一块剔下来！生不如死的折磨，是摧心蚀骨的痛楚，是暗无天日的绝望。

如非抱住她，哽咽着说：“我抱着你呢，我抱着你呢，没事了，没事了……”

凌落川满脸抗拒，“不，她没有疯，我不能把她送到那地方去，绝对不可以！”

如非推开池陌的手，愤怒地指着呆坐在床边的男人，“这个人，你还相信他？如果不是他见死不救，未晞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凌落川看着那些图片，两个窝已经陷下去，恍惚地问：“如果开颅手术，复明几率有多少？”

“这么低？”

她四肢，泪如雨下，生无力，死不能。她听到自己的灵魂在天板上痛哭哀嚎，那人却在她耳边倾诉着、享受着、息着，无休无止地折磨她、侵犯她。

哐啷！如非将手里的盒掉在地上，她抬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光，捂住自己的嘴，撕心裂肺地哭了来，“未晞，你的睛，你的睛……”

未晞无声地痛哭，把贴如非怀里，用手语，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说着：“好冷，如非，我好冷，我好冷……”

她看到一个女孩儿，恐惧地躺在华丽的复古床上。两颗珠直直地翻来，看着床的照片。而照片上搂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此刻正压在她上，用自己尖利的爪牙，生生撕裂了她。

未晞坐起来，靠在床，睛看着一个地方，用手语问：“怎么不开灯？”

那是她自己，那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大声哭喊着，破裂的嗓却发不声音。她努力地睁大睛，透过冰冷的泪看着他，痛得角几乎眦血来。

她在哪儿？他又在哪儿？

大夫将脑ct的图片放在荧光灯前，指着上面的一小黑影说：“脑外伤导致颅内血，压迫了视觉神经。要想恢复视力，必须开颅手术，把里面的淤血清去。”

过了好一会儿，未晞才渐渐平复下来。如非泪问她：“要不要吃什么东西？你已经两天米未了。”

“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她淤血的位置很不好，稍有差池，可能会造成永久失明，也可能造成其他伤害。所以我才说，复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

如非还想问什么，池陌拉住了她，“我们去转转，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

凌落川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推开门，就看到未晞像一个致的塑料模特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