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七年（公元1892年）的中秋节刚过去不到一个月，九月九日重节就要来到。重节是中国人的大节，更是洛家非常看重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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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叙叨叙叨，看请的是什么货？”

赖逸梦：“回主，只买到两驴、两牝驴，还缺一驴、一牝驴。”

重节前夕，洛得荫正和大内教莫有为、正红旗参军翁同贵在书房中喝茶聊天。家赖逸梦走书房，看到少主人正和客人说一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便言又止。正想转离开，却听得少主人喊住了他：“老爷，有什么事，尽说，这里没外人。”

“洛五。”

原先洛、魏两家在满人关前都曾是清军买办，为军队后勤效力，大大地捞了一笔。他们的祖上曾经拜过把，两家亲密无间，逢大节必在一起相聚，主持祭祖事宜。满人关后，双双辞官从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家的后代都成贾。因为惧怕过多的接会引起风风雨雨，渐渐地，两家孙们生分起来了。待到洛得荫、魏奇两位少主人主持家政时，两家再也没有任何来往。

洛得荫故作神秘说：“打住，打住，先别都抖搂来，待明儿让他们有个特别惊喜。老爷，明天登、拜佛、拜祖等事项都安排停当了吗？”

“回主，南边要请的都到齐了，给客人的请柬也都发齐了。”

洛得荫：“那就好。还有什么事要禀告吗？”

俗语说，富不过三代，但是洛、魏两家之富早就超过三代了，原因何在？原来两家的祖先都为孙制定了约法五章：第一不当官，第二不富，第三不欺压百姓，第四不伤天害理之事，第五关起门来过日。两家后人都严格遵守祖先遗训，所以孙孙倒也富贵平安。

莫有为说：“老赖，明晚准备了哪些菜？可别再让我们吃什么红烧熊掌、燕窝鱼翅、冬笋火那些陈年货，这些东西我们在家天天吃，早就够够的了。”

洛得荫问：“什么事没办实？”

“传他来。”

洛得荫说：“对了，苏杭那边请来的到齐了没有？明晚宴会给客人的请柬发齐了没有？”

赖逸梦说：“知了，主放心。”

洛得荫话音未落，洛五已经快步走了来，跪倒在地，左右手一齐开弓，猛打自己两脸，边打边说：“才该死，才该死。才耽误了主们的大事，罪该万死。”不一会，双脸由红变紫，鲜血已从鼻孔嘴角。莫有为、翁同贵先是一愣，随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洛得荫说：“停，停，待会儿再掌嘴不迟。这件事不是说没差错了吗？怎么又打横杠？”

赖逸梦满脸堆笑说：“莫爷放一百个心。为这次重盛宴，我家主没少费心思，保证让各位爷吃好玩好。请听才禀报：明晚的主菜有百年山瑞炖雪莲、原烟台海大鲍鱼烧鹅掌、半斤一只的金工、半斤一只的金大闸蟹、杭州灵隐寺埋地三年的佛墙、烩南海石斑鱼，最最让人喜的是……”

“洛五呢？”

洛得荫厉声说：“这还了得！是谁主办的？”

“苏州桂楼的李珍珍、卢艳，莫愁公寓的黄秀梦、金灵，杭州绣楼的陆玲、陆金玲妹，得月楼的沈阿秀、郭俊俊，扬州翠苑的范莺莺、李蕙娘，一共八位，都是江南尖艺，不但长得年轻貌，而且个个弹、拉、演、唱、俱佳，保证主和各位爷满意。”

涝保收，的稻米绿中透白，粒粒如同珍珠一般，百年来一直是专供皇亲贵胄用的御粮，京城里早有“不魏家米，不知粮中味”的说法。

洛五战战兢兢地说：“回主，这件事是早就办妥了的，可昨儿个南院魏家突然发难，是牵走一驴一牝驴，说是他们早就买下了的，也等着过节用。我去找魏家论理，却被他们一群光轰了来。还蛮不讲理，说我们穷凶极恶，抢了他们的驴。”

赖逸梦一边说，洛得荫、莫有为和翁同贵一边。

赖逸梦：“还有件事没办实，要请示主。”

赖逸梦弯着腰返回书房，对着莫有为、翁同贵轻声说：“莫爷吉祥，翁爷吉祥。”又转问少主人：“刚才主让洛得兴喊才来着。”

赖逸梦五十岁模样，是洛家的老家，在洛得荫的祖父洛伟业当家时，就已经忠实地跟随在洛伟业左右，如果辈分来说，他是洛得荫的长辈，但毕竟是仆人。所以洛得荫称呼他为老爷，一界乎于长辈与仆人之间的称呼。

洛得荫摇了摇：“这魏奇越来越无状了，前些

赖逸梦：“都安排好了。”

“在书房外候着呢。”

洛得荫说：“都给我侍候好了，北方天气和江南不同，别让姑娘们染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