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礼数上自是少不了的，可总是隔着些甚麽。杜彦莘心里总不大自在，以为是多年不见有了隔，心里难免不快。又当他是自小家教严谨，又淡淡的不大喜与人相，便不好说与他知晓。可谁知这间甲见了那个甚麽李栾，居然一见如故，连他们喝酒都要请他一来，这就很是不快。加之席间诗唱答，眉目相，更是叫杜彦莘心中不乐。却又说不甚麽来，只是觉得怪异。好在接下来几日也不见那李栾再来捣，这才安心了些，自在屋中温书不提。

这日杜彦莘看罢了《礼》，自己又写了一篇八，自觉心有所，遂洋洋洒洒挥毫而就一气呵成。写罢了自己念了一念，只觉比之月余之前大有益。如此一想，又觉快，只望一朝金榜题名，得偿心中夙愿。想他自小便在父亲教诲下长成，一心一意以报效国家为念。想父亲大人循循善诱数载，只为他能学有所成。所谓修齐家治国平天下，也不过是夫的念想。于杜彦莘中，只怕到修一条已属不易，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世枭雄，治世唯贤良。纵是一己之躯渺渺，但若能如父亲一般为国为民，便也是兴事了。如此一想，与间甲那说不清理不明的心竟也慢慢平复。

抬看时，已过晌午，不觉腹中空空，唤了小厮收拾书砚笔墨这就下楼用饭。路过间甲房时，见他门斜斜开着，不由瞅了一。

间甲正坐于窗下，胡披着件玄素锦暗的衫，上了紫檀木的簪，手中斜斜拿了本集，两却望着窗外一树繁。两只睛雾蒙蒙的，说不清正在想着甚麽，只觉得不十分畅快，两弯眉淡淡颦着，不由分说就叫人看痴了。那张俊颜如墨画里走下的人一般，竟连呼都不敢大声了，生怕吓着这仙人。

一曲【仙】便也说得恰是妙：柔凤目柳枝腰，斜卷墨香前抱。连堂下素馨草，蔓枝连不见老。

便又是一年好。祈天长久时，和风淡扫，容月貌。

这里杜彦莘看得痴了似的只转不开，后的小厮踌躇着促了一声。倒是间甲听见了转过来，杜彦莘才发觉自个儿竟是看呆了。不由咳嗽一声，吩咐小厮先下去，自己扬手扣了扣门。

间甲只笑了：“怎的今日倒想起来我来了？地方浅窄倒怕了你，若是不嫌弃便来坐吧。”

杜彦莘缓步了屋，见他榻上桌上皆堆了不少书。于是笑：“方瑞正看甚麽书？”

间甲微微一笑，反手将那书放到后：“也没甚麽。”

杜彦莘只望得一，似是有些图景，也不便追究，只得：“时辰差不多了，一起下去用饭吧。”

间甲呵呵一笑：“你不提原不觉得，你只一说，我到当真饿了。”说时起，随意拿了件同的外衫批了，这就一同下楼来。

大堂里坐的都是今科的举，互相打望一也颔首为礼，各自低寻思，也无非是谁家甚麽家，又或是才学如何云云。或是低语谈，或是相互应和，或是研讨题目，或是猜测试题。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如间甲杜彦莘之，寒门庶族一望之下莫不自惭形秽，也只得将那望得一望，低心里思量罢了。

杜彦莘不以为意，便自坐下。倒是间甲微微皱眉，里却也没说甚麽。喝了茶，杜彦莘：“方瑞，要用些甚麽？”

间甲斜瞟他：“我便也没甚麽特别好的，还是与小时候儿一个模样。说起来，倒是杜兄你变得不少啊。”

杜彦莘呵呵一笑：“我原也猜着你没变才是，故而叫小厮胡给你要了些菜，你且尝尝看。若不喜，再换就是。”

不过片刻，菜已上齐。间甲看了一，冷菜是三丝翡翠混玉带，盘是碧罗酱飞，菜分别是四喜来、五彩凤凰柳、六寿贺新并着七巧鲢鱼，一味八珍汤。